醫院的手術室有限,一般等級高難度系數大的手術會被安排在第一個做,也就是首臺,首臺通常情況下都是按部就班排的,爭議不大。
在首臺之后的手術稱為接臺,這時候就全靠資歷還有和護士長的關系來搶了。
誰都不想大半夜的還在醫院做手術,因此手術臺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江敘和沈方煜平日里跟別人都是有進有退,互相謙讓,唯有這倆人對上的時候,恨不能爭個昏天黑地。
“我跳臺怎么了,我速度快。”江敘根本就不看他,低頭在排班表上簽字,薄薄的鏡片反射著樓道里冰涼的白光。
一般一臺手術并非是由一個醫生來完成,通常主刀醫生只完成最關鍵的部分,之前的備皮和之后的縫合等都會交給年資更小的醫生來做。
濟華醫院的病人多,主刀醫生手術太多,做完關鍵的部分就離開趕往下一個手術室是常有的事,也稱為跳臺。
“啪”得一聲,沈方煜把一張美容卡拍到桌上,放軟了聲音對護士長道“張姐,您看看江敘,他也太霸道了,您行行好,重新排一下唄。”
他長得好,嘴又甜,會撒嬌會哄人,一雙扇形桃花眼格外好看,稱一句風流倜儻也不為過,饒是飽受熬夜的摧殘,那雙眼睛還是亮的晃人,簡直是小姑娘們最喜歡的長相。
“張姐,這家美容店我媽一直在那兒做,效果可好了,您本來就長得好看,要是再去做做保養,準保還能再年輕個十歲。”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被人夸漂亮,護士長張芳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然而兜里還放著一張江敘給她的購物卡,她一時有些尷尬地看著兩位互相不對付的醫生,勸和道“江醫生,要不你讓讓”
其實平日里,他們倆搶臺也沒有搶得這么兇,也不知道下周二這兩位有什么大事兒,都跟趕著要投胎似的急吼吼要把手術做完。
江敘冷冷地看了沈方煜一眼,“想都別想。”
“江敘,”沈方煜抬手摁住他的筆,“下次你和鐘藍一起上手術的時候,我絕對不來搗亂。”
鐘藍是同科室的一個主治醫師,算是這倆人的師妹,也是讓江敘和沈方煜關系愈發惡化的導火索之一他們倆都在追鐘藍。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還不說他倆本來就互相不對付,每次鐘藍給江敘做一助的時候,沈方煜只要不是忙得走不開,一定會去江敘手術室晃悠兩圈礙他的眼。
有的醫生喜歡做手術的時候閑聊,甚至還有的醫生會在手術室放音樂講段子,沈方煜話多又會逗趣,不同于江敘做手術時候的安靜沉悶,鐘藍還挺喜歡他來活躍氣氛。
江敘的目光從被壓著的筆緩緩挪到沈方煜那張招人煩的臉上,“成交。”
周二,江敘離開手術室,看了一眼墻壁上懸掛的電子鐘。
很好,今天可以準時下班。
他幾口把助手遞過來的可樂喝完丟進垃圾桶里,去更衣室換常服。今天他特意帶了熨燙好的白襯衫、黑西褲,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打好領帶,某個不和諧的身影突然出現。
“呦,江醫生,今天打扮的這么正式啊”沈方煜穿著黑白藍三色豎條紋的絲質襯衫,解著兩顆扣子,襯衫下擺閑閑地塞在褲子里,額頭上的頭發撩起來,顯得格外耀眼。
他目光輕佻地勾起江敘的領帶,“干嘛去”
江敘一把扯回領帶,對著鏡子重新整理,滿臉都寫著懶得理他。
沈方煜抱著肘,靠在墻上一邊欣賞他打領帶,一邊問“你知道我那天為什么跟你搶手術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