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這一句仿佛又回到了兩人針尖對麥芒時候的話,讓沈方煜一直盤旋在心里的緊張感突然就淡了,甚至還能開出一句玩笑
“別怕,我以我多年的從業生涯向你保證,你要是沒活著從手術臺上下來,我花錢給你買墓地。”
江敘偏開頭,“誰特么怕”
只要說不怕就不會怕。
氧氣罩扣在江敘的臉上,封住了他的聲音。
在打開手術室的攝像頭前,吊兒郎當的沈醫生眼里只剩下了剖白的愛意。
“我現在不能吻你,但我會一直陪著你。”
“江敘,”沈方煜說“雖然這個孩子在愚人節出生,但是相信我,我不是來搞笑的。”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按下錄像和錄音的開關,然后轉身走出了手術室。
“準備消毒和麻醉。”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術小組已經各司其職,而沈方煜臉上也已經看不出太多的神色了。
藍色的手術帽覆蓋住了他的頭發,他舉著洗凈的手,在江敘的注視下,等待站在身后的護士為他系無菌手術衣背后的系帶。
套上白色的乳膠手套,包裹住袖口,解開腰間活結,把右側腰帶交給護士,旋轉包裹住背部后,再緩緩系上胸前的結。
做過無數遍的動作在這一刻看起來依舊嫻熟,和每一次似乎都沒有區別。
沈方煜走到手術臺前,望向已經完成鋪巾消毒的區域,在淺藍色口罩的遮擋下,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深呼吸。
鋪巾面積很廣,從這個角度,他是看不見江敘的臉的。
所以他垂下眼,拿起手術刀的時候,必須成為絕對冷靜的主刀醫生。
鋒利的手術刀將愛人的身體層層剖開,一道又一道的指令持續發出。
“準備取出胎兒。”
“清理羊水和羊膜殘渣。”
“確認子宮縮短情況。”
“準備腹腔探查。”
“各臟器情況良好,準備切除。”
“”
沈方煜的手很穩。
江敘的生命體征也很平穩。
他冷靜地看著屏幕上熟悉的手術畫面,反復在大腦中對比和kenn的那臺手術。
除了在聽到笑笑哭聲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加快之外,他的各項數據都相當穩定。
而接生過許多孩子的沈醫生只來得及看了一面他的女兒,剪短那根臍帶,便把關注點落回了江敘的身上。
那個哭聲很響亮,她頭發很黑很密,臉色很紅很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