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跟我回去,跟爸媽說清楚,”沈柏寒說“你要是找的是個正經人,大哥絕對不說什么,給你倆包大紅包。”
“方煜,那會兒爸媽一聽見你要用錢,著急地把存著定期的養老錢都取出來了,我們都是關心你你好好想想行嗎”
沈方煜“我當時是找你借錢,你為什么要告訴爸媽”
“算哥錯了行嗎,我不該告訴爸媽,但現在我求你跟我回去,爸媽聽說你突然結婚了在家急的飯都吃不下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請著假來a城找你。我知道跟你打電話你肯定多得是說辭不回來,現在我人都來了,你跟我回去行嗎”
看著沈柏寒懇切的神色,沈方煜偏開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管說的多么好聽,他心里對他父母和哥哥其實還是有氣的。
從前是他父母哥哥不親近他,現在他們轉過來關心他的時候,他卻想要主動疏遠。
半晌,他對沈柏寒說“你等下,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一邊,給江敘撥了個電話,對面接起來問“要到家了嗎”
“我爸媽聽說我結婚了,要我回去一趟。”沈方煜說。
對面頓了好一會兒,才道“需要我一起嗎”
“不用,”沈方煜說“你別擔心,我搞得定,我明天就回來。”
“好,那你早去早回。”
江敘說完,趕在沈方煜掛電話前,又補了一句,“好好說,別吵架。”
意料之外的,沈方煜剛剛還因為被逼著回家而莫名的不快,忽然就被江敘這句話給撫平了。
回家的高鐵上,兩兄弟顯得格外沉默。
沈柏寒對這個弟弟的心情其實一直很復雜。
小的時候,他和父母在a城,那會兒沈家父母總是掛念著家里的小兒子,他也偷聽過好幾次,聽到他們說想回去,或者想把弟弟接來。
但幾歲大剛知事的小孩獨占欲都強,事實上,在弟弟剛出生那段日子,他就已經感受過一次父母的疏忽了。
那會兒別的小孩買玩具,他也想要,他父母就說,錢拿來給弟弟交罰款了,買不起玩具了,大概從那個時候,他就本能地不喜歡這個突然出現的弟弟。
后來好不容易他們一家三口去了a城,把那個搶奪父母關心的弟弟丟在了老家,他說什么都不想讓父母把弟弟接來。
每次家里人一提到這個問題,他就撒潑打鬧,或者裝病鬧情緒,讓他的父母覺得只管一個孩子就已經很累了,實在無暇他顧。
后來他終于長大了,懂事了,開始意識到弟弟也是親人,意識到能擁有一個互相承擔和支持的兄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時,他和弟弟之間已經有了難以彌合的傷痕。
讀高中的時候,他跟父母說要把方煜接過來,可那時候方煜就不肯過來了,后來沈方煜高考填志愿、畢業找工作,包括分科室都沒再和家里說上一句。
他知道他虧欠了弟弟,他也想修復關系,可是這個在外人面前總是圓滑的弟弟在家里時,卻總是像背著一身刺的刺猬,遠看著沒什么攻擊性,稍微靠近些,他便下意識露出防御的刺。
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沈方煜跟在沈柏寒后面走進家門,看見了有日子沒見面的父母。
“爸,媽。”
他把進門前買的水果提給二老,給他們一人剝了個山竹,拿紙擦干了手上的水,靠坐在沙發上,望著他仿佛三堂會審的父母哥哥,直白道“你們有什么要問的就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