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意馬的沈方煜飛快運轉著大腦,想要找個合適的借口來掩蓋那一瞬間的動情,最后在腦海里翻來覆去,選擇了拿女兒來轉移江敘的注意力。
他把光盤從包里拿出來,放到兩人中間,也添置了一個杯子,倒了些花茶,“我們是不是該跟笑笑也碰個杯。”
果不其然,江敘的注意力落到女兒身上,他點點頭,主動伸出手和笑笑碰了碰杯,清脆的瓷器交接聲響,碰撞出幾分其樂融融的氛圍。
沈方煜一邊感激著笑笑,一邊松下一口氣,沒想到那口氣還沒喘完,江敘忽然對他說“以后你別打地鋪了吧。”
“啊”
江敘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他和沈方煜現在也算是一家人了,孩子再過四個多月就會出生,他想,總不能現在還讓孩子的爸爸天天躺地上,這好像太不利于家庭和諧了,再者現在一天天涼起來,江敘擔心沈方煜再感冒。
他覺得上回沈方煜之所以拒絕他,可能是他的語氣不太和善,于是現在他換了商量的語氣,打算再和沈方煜談一談這個問題。
“還是不”
“哥。”
眼瞅著沈方煜好像又想拒絕,江敘干脆利落地甩出殺手锏。
他上回原本是看了于桑那本書,隨口試一試,沒想到沈方煜的反應特別大,跟整個人都懵了似的,一副有求必應的樣子,顯然是很喜歡他這么叫。
那會兒江敘就把沈方煜這個軟肋記在了心里,這兩天眼見著沈方煜又不抽風了,態度也恢復了正常,他還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就睡個床的事兒,沈方煜卻跟個閨閣姑娘似的一直跟他別扭。
看著沈方煜聽到這“哥”就在他意料之中地閉了麥,江敘十分滿意,向沈方煜介紹著自己的方案,“我打算以后把嬰兒床放在打地鋪的那個位置,正好騰點地方出來。”
“可”沈方煜還想掙扎一下。
“哥。”江敘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著加碼道“沈哥,方煜哥哥。”
叫完他,江敘也不出聲了,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江敘的聲音很清淡,說起這些稱呼時的聲音也很自然,沒有刻意地拖長,也沒有刻意地嗲聲嗲氣,并不是撒嬌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阿莫西林”和“氯雷他定”。
可這樣的語氣遠比撒嬌更讓人上頭。
沈方煜卡殼了。
他感覺他從尾巴骨麻到了天靈蓋兒,要說的話也全忘了。
舌燦蓮花的舌頭像是打了九百九十九個結,纏成一團亂麻,反正是解不開,也說不出話了。
江敘到底是在哪兒學來的這些鬼東西。
沈方煜腦子里天人交戰地都快炸了。
決定追江敘之后,他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也做了很多計劃,甚至還整出來了一個條款清晰十全十美的指南。
而指南里最重要的一點,莫過于追人必須得循序漸進,一定不能操之過急,也千萬不能讓對方覺得,你追他完全出于是下三路的欲望。
正直小人恨鐵不成鋼地扯著他的耳朵說“你要是跟他一起睡,讓他知道你那些齷齪心思你就完蛋了”
糊涂小人心花怒放地扯著他另一只耳朵,“可是他叫你哥啊”
正直小人又奪過話語權,“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和他一起睡的時候發生了什么啊”
糊涂小人一臉不聽不聽和尚念經,重復道“可是他叫你哥欸”
最后正直小人終于慘死在了糊涂小人的重拳之下,沈方煜一口氣喝了一滿杯茶,然后對江敘說“行,今晚我就上床睡”
江敘得到滿意的答案,輕飄飄地勾了勾嘴角。
還算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