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洗完澡又在書房坐了一會兒,磨磨蹭蹭許久,終于還是踱回臥室,把那兩瓶妊娠紋霜拿起來反反復復看了看。
他經常給患者開這個藥,可是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卻怎么看怎么覺得尷尬。
糾結了半晌,他也只是解開了家居服下擺的扣子,盯著凸出來的小腹發了一會兒呆。
門口的敲門聲驟然打斷了江敘的思緒,他猛的把東西丟到一邊,飛快蓋上被子,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進來。”
沈方煜打著哈欠走進來,掃了眼江敘,“被子捂這么嚴實干嘛,不熱”
他拿起歪倒的妊娠紋霜看了看,哪壺不開提哪壺道“涂完了嗎”
“我不想用。”江敘說。
沈方煜拿起一瓶坐到江敘床邊,“萬一到時候真長了你又要不高興了。”
江敘偏開臉,“不會。”
沈方煜掀開他的被子,“我給你涂”
沉默半晌,江敘視死如歸地昂起頭,望向天花板。
腹部觸感溫熱,沈方煜是把霜體在手里搓熱了才抹到他的腹部。
過了一會兒,他耳邊傳來沈方煜調侃的笑意,“你要不要這么大義凜然,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江敘話音落下,肚子里的小閨女也緊跟著蹬了瞪。
他腹部的脂肪薄,孩子的動靜一直很容易傳到外面,表面上雖然看不大出來,可是手摸起來感覺卻很清晰。
沈方煜忍不住笑道“她跟你還真是一條心。”
江敘倒是有些愁,“她怎么一點也不認生。”
五個多月的孩子聽覺已經發育了,能依賴聲音來分辨誰才是他的孕育者,常常有患者說起,自己摸孩子的時候沒事,丈夫一碰孩子就不動了,也是因為孩子能判斷出觸摸他的并非母親,沒有安全感的緣故。
江敘也不知道他肚子里這個怎么一點都不缺乏安全感,沈方煜跟她互動的時候她不但不怵還挺來勁兒。
像個人來瘋。
“那說明閨女信任我,”沈方煜說完頓了頓,輕輕扯了扯江敘的褲子,“下面也要我涂”
妊娠紋的高發位置不止肚皮,還有大腿內側和臀部。
江敘拍開沈方煜的手,拿回那瓶藥,“睡你的覺去。”
沈方煜面上笑瞇瞇地躺回他的地鋪,而后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得虧江敘沒讓他涂,不然他覺得他可能又得給江敘表演一個原地起立。
黑下來的房間里,積雪草和玫瑰果油清淡的香味緩緩漂浮著,沈方煜的指尖仿佛還殘存著一點微熱的觸感。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沈方煜知道,是江敘在擦藥。
他忽然抬手,無聲地親了親手指,然后垂下眼睫,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可寂靜的夜晚卻藏不住他躁如擂鼓的心跳。
他轉過身,望向床上的江敘。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相信嗎
“我不僅喜歡你,”沈方煜沉默地想著“我還想追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會生氣嗎”他閉了閉眼,聽見江敘把藥瓶放在床頭,攬了攬被子,輕輕在心里補上一句,“就算你生氣,我也沒辦法不喜歡你了。”
四維彩超的診室里,江敘的視線一動不動地定格在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