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任渺的父母,兩位大人對視一眼,往后退了幾步,把空間留給女兒,然后江敘低下頭,指著任渺身旁那片草坪上的一尊雕像問她,“你知道她是誰嗎”
白色的雕像雕刻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她的年紀看起來很大,短發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清癯而和藹。
任渺搖了搖頭,她并不認識這位老醫生。
“那是林巧稚大夫,”江敘介紹道“是我們婦產科學的奠基人之一,一位很偉大婦產科醫生,救過很多很多人。”
他說“我們醫院很多婦產科的病人,都會請她保佑自己。”
任渺笑了笑“那她一定很忙。”
江敘轉身正面對向林醫生,雙手合十道“希望您保佑任渺身體健康,早日康復。”
任渺的眼睫顫了顫,沒料到江敘會替她祈禱,感動的情緒順著胸腔蔓延開來,過了一會兒,她看著林醫生額頭上的皺紋,又慢吞吞地生出了點惆悵。
她想起有一句老話盡人事,聽天命。
醫生做完了能做的,剩下只能全部交給命運。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任渺的灰心,江敘忽然對任渺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任渺被打斷了憂郁的思緒,聞言提起了幾分興致,“秘密”
江敘“嗯”了一聲,垂眸望向地面。
“我也生病了,再過一段時間,我也要需要做一場很危險的手術。”
他說“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來,”
任渺有些驚訝地抬眼。
江敘看了一眼陽光下親切的林醫生塑像,對任渺說“所以我們做個約定吧,明年林醫生誕辰的時候,我們就約在這里,一起給她送一束花。”
“那時候你要活著,”他說“我也要活著。”
任渺聽完,眼神有些復雜,可仔細看就能看出,里面那點灰心已經不見了,相反,變得堅定了許多。
“好。”她突然伸出手,要和江敘拉鉤“江醫生,我會來的,你也一定要來。”
“嗯,”江敘說“一言為定。”
他目送著任渺走回父母身邊,向他揮手作別,就連步伐也輕快了不少,一時有些出神。
半晌,剛剛守在旁邊的沈方煜忽然走到他身邊,認認真真地向林醫生的雕像鞠了一躬。
“希望您也能保佑江敘平安。”
江敘回過神來,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既然都替任渺拜了,怎么不替自己拜一拜”沈方煜問。
江敘聞言偏開臉,把目光挪回高大莊嚴的雕像上。
“不是有你”
“我”
向來冷面的人驟然外放起來,實在是教人難以招架,沈方煜啞口無言地聽完,只覺得心里毛茸茸的,有些輕微的癢。
“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江敘抿了抿唇“但我希望我們能回到從前那樣。”
沈方煜緩緩做了個深呼吸,扯了扯領帶。
他想,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