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分不清輕重壓到頸動脈竇”沈方煜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帶著一點捉弄地笑意道“還是怕癢啊”
見江敘不說話,他直接向前探了探身,往江敘的后脖頸吹了一口氣,江敘驀地站起來,帶著幾分怒意瞪了他一眼。
沈方煜登時雙手舉過頭頂,飛快地道歉道“我錯了。”
然后在江敘并不友善的目光下,硬生生咽下了下一句“下次還敢。”
任渺術后恢復得很快,放化療方案也逐漸提上了日程,調休之前,江敘特意去病房看了一眼她的情況,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沈方煜。
病房都是三人間,每兩張床之間都有布簾子,最靠近門口的那張床上沒人,可它和中間那張床之間的簾子卻拉著。
任渺睡在最里間的那張床上,江敘考慮到她可能是有事,正想出聲先問問她的情況,身后卻突然傳來一股力道,沈方煜將他一把籠在懷里,抬手捂住了他將要出口的話音,還給他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后背落入溫暖的懷抱里,江敘一怔,正要還手,沈方煜忽然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要亂動我碰你脖子了啊”
江敘“”
他正琢磨著沈方煜今天又在抽什么風,片刻后,卻聽到了從布簾里傳來的聲音。
窗外的微風吹動著白色的簾子,兩道影子影影綽綽的,江敘看不見人,只能聽見是兩個女孩在聊天。
“我今天才發現你叫任渺,這也太巧了,”活潑些的那個聲音說“我叫任瀚,你看我們的名字是不是跟親姐妹一樣。”
“是很巧,”另外一個聲音要虛弱些,也更柔聲細氣些,“好像年紀也差不多大。”
“是哎,你得了什么病啊”任瀚問完她沒等回答,先說起了自己的情況“我本來沒想到自己會得病,沒想到居然意外檢查出來一個什么子宮肌瘤。”
“醫生說我例假一直出血量大就是因為這個,還查出來貧血嚇死我了,我從來沒生過這么大的病,過兩天我還要做手術,”她聽起來真情實感地害怕,想找一點互相取暖的安慰感,“你做手術了嗎”
任渺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里閃爍著幾分羨慕,“我做過了,但我好像病得很重,我父母不告訴我生了什么病,總說不嚴重的。”
“啊”
任渺很輕地嘆氣道“從小到大,他們都管我管的很嚴,不許我玩超過一小時的電腦,會沒收我的課外小說,讓我練琴,可是我生病之后,他們卻問我有沒有什么想做的事,說他們不會再限制我了。”
任渺的臉上帶著一點苦笑,“我想可能是因為,我時日無多了吧。”
“怎么可能,你現在看起來好好的,明明很健康啊,”任瀚說“你是不是想多了,你爸媽肯定是太關心你了才會這樣。”她說“我可羨慕你了,生個病那么多家人來看你,你父母也總是陪在你身邊,不像我,我都要做手術了,我爸媽都沒時間來,說是手術當天再來。”
她之前就想找任渺聊天,可是任渺的父母一直守在她邊上,她也不好開口,這會兒任渺的親戚過來看她,她父母起身出去送親戚,她才尋到機會和任渺說話。
“你爸媽不管你嗎”任渺看著任瀚那頭綠色頭發和滿胳膊的紋身,突然有點羨慕。
任瀚搖搖頭,看起來有些委屈,“他們很忙,忙著投資,忙著賺錢”所以她一個人每天都很孤獨,保姆只會照顧她,卻不會關心她。
可無論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哪怕是染出格的發色,做出再叛逆的事情,她父母都無動于衷。
她故意翹課,不學習,讓成績下降,讓班主任給她的家長打電話,結果她媽媽跟她打電話說要是不想學習就送她出國,然后更賣力地去掙出國的學費了。
她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知道她父母很愛她,可她只是想要一點關心,直到又是一個網上沖浪的夜晚,她無意中翻到了女性權益保障協會的宣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