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拜爾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是在做夢嗎
“殿下,”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值得您這么做。”
他是真心實意地這么認為的。
“就現在看的話,確實像一筆賠本買賣。”
奧利弗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看向神色徹底呆怔的斯拜爾,低聲道“所以,作為你的贖罪和補償,我命令你必須通過我最忠誠的福斯管家的考驗,為這一切善后奔走忙碌,直到你真正被允許停止呼吸的那天到來。”
斯拜爾的耳朵里嗡嗡叫著,很久才做出反應。
他第三次彎下膝頭,任由膝蓋骨重重地砸到堅硬的地上。
“從這一刻開始,請允許我肯斯拜爾將性命,靈魂,信仰,盡獻于您,由您主宰我的一切,仁愛的奧利弗殿下。”
他一字一頓,以最虔誠的態度起誓的同時,恭順無比地露出了自己竭盡可能放松的后頸。
他閉上了眼“ease,yord。”
哪怕地上面還有一大灘屬于格里德的溫熱血液,也沒能阻止他將額頭貼在那上面。
他的靈魂已被滌凈,仇人的血也不再顯骯臟。
奧利弗有些詫異地歪了歪頭。
他當然認出了斯拜爾這時所行的,是年輕貴族剛晉升為騎士、覲見為他頒授騎士爵位的領主的那天時要行的,人生中唯一一次要行的最大禮儀。
當時的斯拜爾懷著滿腔熱血,以身上流淌的斯拜爾的血脈為榮,對麥肯納家族滿心忠誠。
麥肯納族長格里德的父親艾克霍里克也是個不折不扣的酒肉之徒。為他頒授騎士爵位時還喝得醉醺醺的,口齒不清,只有用劍背打擊他的那一下的力道沒有半點敷衍,是差點讓他痛得叫出聲來的惡狠狠。
即使是這樣,也沒能磨滅他的那份興奮。
現在的他的心潮不僅重歸澎湃,甚至比那天年輕的他還要更加厲害。
“肯斯拜爾。我接受你的效忠。”
短暫的沉默后,在斯拜爾的狂亂心跳聲中,那道清亮悅耳的聲音重新響起。
伴隨著這道比夜鶯的吟唱還要動聽的嗓音伸出的,是一只修長白皙的手。
“不許令我失望。”
那位高貴仁慈的主人,略帶笑意地鼓勵著。
不可思議。
肯斯拜爾怔忪地想著。
那只手明明只是在他肩頭輕輕一觸,就溫柔地算完成了這場應承他效忠的儀式。
可那樣的力道,卻足夠讓灼燙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了干涸那么多年的眼眶。
“感謝您,我的主人。”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深吸口氣,緩緩說道。
過往就算在是最貪心的夢境里,他都不敢癡心妄想的
自己竟有幸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