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諾亞說,你有話想直接跟我說。”
奧利弗目光溫和地看向面容還很稚嫩的這個少年,微笑著問“你叫什么名字”
雖然他已經通過諾亞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原屬城鎮、過往資歷甚至還有家庭構成,但他還是選擇了再鄭重地詢問對方一次。
還是第一次直接與施予了他們那么多恩惠的領主大人說話,簡納羅的心緊張又激動地砰砰直跳,竭盡全力地直視著那雙明澈的藍眼睛“愿偉大的貓貓神保佑您,尊敬的殿下。關于進攻這座城堡的方式,我有一些拙劣的想法,或許您會愿意聽一聽。”
雖然并不認為一個小少年能給出多有建設性的提議,但對朝氣蓬勃、而且自發對戰略主動進行思考的對方,奧利弗還是給予了尊重和寬容。
他輕輕頷首,耐心道“你安心說吧。”
“感謝殿下,”簡納羅身體里那根緊繃的弦稍松了松,認真道“是這樣的,我有幸侍奉過、給予我許多武術指導的那位騎士老師,曾經是效忠麥肯納閣下的一員”
他剛開始時還有些磕磕絆絆,但這畢竟是他在來之前就心里組織過許多次的語言,加上得到領主大人那溫柔視線的鼓勵后,說著就更加順暢了。
“他在一次醉酒后,曾經向我提起,在大多數像格雷戈城那樣古老的城堡中,大多是有通往外面的密道的。”
聽完簡納羅的話,奧利弗不動聲色地與福斯互視一眼。
只見他的管家神色凝峻,眉頭緊蹙著思考一陣,慎重地點了點頭。
對于這點,奧利弗其實也稱得上是略有耳聞王國是在三百多年前才正式統合的,而在那之前,由于王室血脈一度混亂和流失,各大貴族領主間趁機相互混戰,甚至在短短一年里,一處中等大小的領地上就會爆發出至少兩次戰爭。
可以想象,那對沒有耕種條件、沒有反抗能力的平民而言,是一場覆滅性災難。
最后各方選擇偃旗息鼓,理由也并不是他們真心實意地認可了新國王的權威和血統。
萬幸的是,當時的鄰國也處于類似的處境,在內部劇烈混戰的狀態中,并沒有趁虛入侵他們的能力。
也就是在那長達二十多年、被視作家常便飯的戰爭里,領主們都或是主動、或是被迫地選擇了加固城墻、增設防御設施,甚至融掉農具來制造武器。
當然也包括了在城堡里挖掘地道雖然是他們很不樂意設想的一條路,但至少能確保自己在城中水盡糧絕前,可以帶著家眷和少數親信逃出生天。
那時的奧爾伯里和萊納城都還只是村落一樣的存在,并沒有用從礦場上特意開采、運輸來的石頭所鑄的宏大城堡哪怕是現在的兩城,規模上也遠遠不能跟坐鎮王國南部的第一大城格雷戈城相媲美。
沒有經歷過那漫長的混戰時期的威脅,也缺少大興工事的資本,萊納更是連一直沒能迎來愿意長期逗留、統治那片窮鄉僻壤的領主,就更不可能會去多此一舉地挖什么地道了。
“你的提醒是很有必要的。城里有秘密地道的話,就完全能解釋他們為什么會采取拒絕談判的做法了。”
奧利弗微笑著點了點頭,向一臉受寵若驚的男孩表示了贊許“你的觀察力十分敏銳,簡納羅。做得很好。”
得到認可,簡納羅的臉頰一下紅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攥了攥拳,鼓起勇氣,把心里的想法說完“所以,要是條件允許的話為了防止城堡里的人逃跑,要早些進攻才行。”
“活動橋和掩體的制造都需要時間。”奧利弗眨了下眼,有些期待地看向他“關于這方面,你還有什么其他提議嗎”
其實還有個方法。
奧利弗和福斯都早早地想到了,但都默契地絕口不提那就是由他一個人上陣。
防御全靠戒指和貓貓神的大劍,只要搭起一座活動橋,足夠他靠近城墻的話,他就能沿著墻基安置炸彈,對墻體直接造成強有力的破壞了。
哪怕威懾力還不夠嚇住城堡里的人,讓他們當場因恐懼而投降也絕對能撕出一道能讓奧爾伯里軍暢行無阻的豁口。
那可比制造出足夠整支軍隊安全挺進的臨時橋板和掩體,要效率得多。
但奧利弗并不打算冒這個險。
事態遠遠沒到那個十萬火急的地步,而且在不清楚城墻上守兵攻擊力的情況下,他實在不想親身試險,免得落入橋梁被切斷、他和少數士兵一起與大部軍隊被割裂開,進退兩難的困境里。
血條就算再長再厚,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