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納羅抿了抿唇。
他暫時想不明白這點,便轉移了思路。
現在攔在他們軍隊面前的,是這條注滿河水的護城河,落下的鐵吊閘,以及高高拉起的開合橋
簡納羅還在苦思冥想,麥肯納伯爵則是剛狼吞虎咽了兩只白面包和滿滿一個皮囊的水,但依然感覺饑腸轆轆。
他一邊舔著干燥的嘴唇,一邊猶豫到底要不要舍下已經所剩無幾的面子、向奧利弗公爵討討饒,看能不能再要點吃的
得知士兵們都吃飽喝足后,奧利弗便若有所思地盯著麥肯納伯爵看了。
見對方咂了咂嘴,露出一臉意猶未盡,他微微一笑,主動開口問道“是沒有吃飽嗎,格里德”
沒想到會被主動問起,麥肯納稍愣了下,就從善如流地露出了討好的笑容“尊敬的殿下啊,只有兩只面包,對我來說實在是有些少。”
要按照他在格雷戈城的飲食標準的話,餐桌上會擺出至少十道菜,里面有八道都是得是經過精心烹飪的肉食。
這種只配擺在平民餐桌上的普通白面包,口感粗糲得讓他牙疼,要不是他餓狠了,是根本不屑食用的。
他哪里想到,自己還有卑躬屈膝地就為了多要一只這樣的破面包的一天
奧利弗笑意不減,卻沒有如他所愿地說出“拿更多的面包來”的話,而是宛如無意的問了句“那你知道,一名要干滿一天活的成年男隸,一天的口糧是多少嗎”
麥肯納臉上的笑頓時一僵。
他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看來閣下并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奧利弗淡淡一笑,很隨意地繼續道“那換個問題好了為了提升你回答的積極性,不如這樣說吧,要是你能答對下面這些問題中的哪怕一個,我都會讓人再拿兩只白面包給你。”
麥肯納面上強裝出來的笑已經消失了,他干巴巴地附和了聲,心里卻不以為然。
就算是無可救藥的蠢蛋,也能看出這位小公爵,似乎是故意在戲耍他。
不然身為公爵的對方,明明該是最清楚他剛才的茫然的人。
這該死的漂亮小東西。
他心里暗罵。
高高在上的貴族,怎么可能區關心靴子底下的塵埃
于是奧利弗接下來問出的問題,他不出意外地一個都沒能答上來,什么“奴隸每天吃的食物是什么”“奴隸冬天的食物來源有哪些”“一個自由民一年平均能掙多少錢”
事實上,關于收入的問題并沒有那么難只要對賬本稍微有一點關心,都能靠比例計算出來。
但在格雷戈城,稅賦逐年攀升,已經很久沒有穩定過了。
在隨口給出一個錯誤答案后,奧利弗輕笑了一聲,在他滿懷遺憾的注視中離開。
當奧利弗走遠后,麥肯納垂首,眼底閃過一縷陰戾。
他當然清楚,自己是被這個脾氣古怪的小公爵戲耍了一頓,徹底失去了獲得更多能飽腹的粗面包的機會了。
然而這時的他還不清楚的是
因為他充分證明了自己對領民有多漠不關心后,美麗的金發領主眼底的那最后一點溫度,也徹底冷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