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熬下來的人,則都幸運地生出了老繭,哪怕徒步走了那么久,也沒有磨破。
巴德沒有回復。
因為倒霉地遇到了管事的仆人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鞭撻。
在那個過程中,他的嘴唇被抽裂了,只要一開口,就疼得撕心裂肺。
沒有得到爸爸的回復,小孩也似乎已經習慣了,自顧自地打量著周圍,小聲繼續說著“他們的地好平整,好干凈,踩起來也很舒服。”
就算長了再厚的繭,踩在碎石堆或是糞便堆里,還是會讓這個才滿十歲的孩子感到不舒服的。
除了他以外,整個死氣沉沉的隊伍里沒有人說話。
奴隸販子的仆人聽到了他的“喋喋不休”,有些不滿地皺起眉。
就在他猶豫著,是要把人揪出來打一頓,還是就這么放過時,隊列前面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算你這小鬼運氣好”
他不滿地嘟囔了聲,到底不敢耽誤,徑直往前面去了。
逃過一頓鞭打的小孩,卻像是沒有一點感覺一樣,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像是在跟爸爸對話,又像是單純的自言自語“他們的地還沒種好呢這里的領主或許會把我們買下來吧都買下來,啊”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不可思議的事物,他的眼睛倏然睜大了。
腳步也驟然停了下來。
那一聲突兀的驚呼,和突然停下的腳步,終于惹得身邊的、后邊的人的注意。
他們木木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小孩這時也回過了神,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狀態古怪了,而是露出了這么多天以來、第一個稱得上是高興的笑容,大聲說著“爸爸快看,那是卡皮特叔叔還有簡納羅哥哥蘇”
這一喊,隊列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他們也看到了。
那一張張原本以為早就死去、或是親密、或是熟悉、或是陌生里帶著一點熟悉的面孔
霎時間,他們仿佛全都活了過來
“怎么后面的隊伍變得亂七八糟”
坐在最前面的華麗馬車里的斯雷夫,隱約聽到了后面的動靜,不滿地看向了他的貼身男仆“去看看。”
他可是第一次來萊納,準備求見那位傳說中的公爵領主。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特意派他來一方面為了打探情況,一方面為了賣掉這批多余的奴隸的麥肯納伯爵,他都不想在萊納領里出任何差錯。
男仆匆匆離開了。
很快他又回來,面上還帶了些不可思議,向他匯報了騷亂的原因。
“他們有親人在萊納流落到了萊納”
斯雷夫嗤笑道“哪又怎么樣他們現在是格雷戈城、是伯爵閣下的奴隸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主人,但是,”男仆猶豫著說“他們的親人提出,想向您買回他們的家人”
“是嗎。”
斯雷夫略一挑眉,現在倒是真正有些感興趣了。
沒想到有錢的都逃到了萊納,逃去格雷戈城的,卻是連一份10金幣的避難者身份證明都買不起、只能淪為奴隸的窮光蛋
他是做夢都不會想到,選擇了接納大批逃難者的萊納領主,根本沒有向他們收取哪怕一枚銅幣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