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是愚蠢無可救藥的愚蠢
哪怕這樣的態度反轉,會讓自己招來外人的嘲笑,阿特也毫不在意。
愿意付出一切追求美的他,無論如何也想用手里的畫筆,畫下這位賦予了自己的生命全新意義的繆斯的美麗模樣。
面對瘋狂地迷戀著這份仿佛不屬于人間的美貌的阿特的糾纏,靈魂不全的“奧利弗”是毫無感覺的,應對時也懵懵懂懂。
福斯則毫無疑問地厭惡著阿特。
他總能讓這個放蕩的年輕貴族哪怕求見上一百次,都不見得能見上他的小主人一次。
阿特被拒絕的次數多了,被迫冷靜下來,當然就想通自己多半是遭到了這位古板的管家的厭惡,才不被允許進入。
他當然沒有放棄。
除了積極出席那些或許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奧利弗公爵的宮廷舞會外,他還想出了一些奇怪的招數譬如通過裝扮成女仆的模樣,偷偷混進奧利弗的住處里。
也正是因為他的無孔不入和厚臉皮,才讓“奧利弗”的記憶里,經常會出現他的面孔。
“他做夢都想畫一幅殿下的畫”福斯眉頭緊鎖“無恥的浪蕩子,他那畫過會為了一枚金幣、就高高興興地脫光衣服,出賣皮肉的舞者和演員的筆,怎么配畫下殿下的身影”
真要看爵位的話,曾經以騎士長的身份上過戰場,建過大大小小無數戰功的福斯,事實上也是男爵,與阿特是一樣的。
他心甘情愿地侍奉著小殿下,卻不意味著他會對得不到他認可的其他人曲下膝頭,割舍下驕傲。
“我明白了,福斯。”奧利弗輕柔地拍了拍管家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肩頭,安撫地放輕了嗓音“你放心吧。”
見向來沉穩冷靜的管家難得露出嫌惡的神色,他還以為那個阿特有多離經叛道呢。
現在聽來,只是一個在現代根本稱不上出格的藝術家而已。
而且他骨子里沒有這個時代的貴族特有的傲慢,對那些不得不出賣自己身體的可憐女性,當然不可能秉持鄙夷和苛刻的態度,而更多是同情和憐憫。
這是個由血統和階級決定一切,男性完全占據上風的環境,對于那些美麗柔弱的女性而言,根本沒有太多的生路。
但福斯會持有這樣的態度,是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和時代背景所造成的,更是出于維護他的真心。
在不影響他的行動和發展大方向的情況下,奧利弗當然不會想著去反駁他忠心耿耿的管家,傷害對方的尊嚴。
不過,知道阿特想要的是什么后,反而方便他和對方商量接下來的事了。
想到這樣一位藝術性人才能派上的諸多用場,奧利弗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雙手都拎著裝著貓的籠子的兩名仆人,也冒著雨來到了城堡之中。
他們先在大門處將籠子放下,哆哆嗦嗦地脫掉濕透了的大衣,盡可能地拍去身上沾到的大小泥塊時,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不安地“喵喵”叫著的小貓們,叫聲忽然奇怪地停頓了一瞬。
更沒有察覺到,在通往廳室所在的第二層的石階最高處
有一條金黃色的蓬松尾巴,一掠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