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一向膽小怯弱的卡奧沃德,第四次為同一件事奔走了。
但前三次前去拜訪,都沒能見到威爾夫領主,得到了面無表情的管家所給出的“主人帶著隨從去樹林打獵了”的答案。
要是卡奧沃德稍微硬氣一些,就能說出“那我去找叔叔”或者“那我晚上再來”的話。偏偏他膽小怕事極了,騎術也非常糟糕,就只能訥訥地回去了自從目睹了跟在他身邊的一個騎士扈從被父親捉走,那個漂亮的小男孩不久后就遍體鱗傷地死去了的畫面后,處于內心的恐懼,他就再也不敢去練習騎術了。
“不,我還是要去。”
卡奧沃德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故作輕松地彎起唇角,自言自語道“這是我為了麥肯納家族必須爭取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了。”
當聽到那個棘手的遠親又要來見自己時,正在臥室里享用早餐的威爾夫不禁擰起了眉,冷哼道“他倒是學會了他父親的貪婪,還有令人厭煩的厚顏無恥。”
“畢竟那是可憐的小麥肯納,”他的管家語氣淡淡,似是憐憫,實則不著痕跡地帶了嘲諷“他的父親在教會他作為一名真正貴族必須具備的禮儀、眼力和學識前,就已經不幸地去世了。”
“你說得不錯。”威爾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胃口到底是喪失了,將只吃了幾口的早餐推到了一邊,抱怨道“但貪得無厭真是一項糟糕透頂的缺點,不是嗎哪怕不指望他對我的慷慨心懷感激,也至少別太過貪婪。”
他可是在不取任何好處的情況下,好心地留了卡奧沃德在城堡里住了整整大半年啊,甚至還為了滿足對方的愿望,派了一些人出去給那位公爵殿下添了點小麻煩雖然沒能成功。
卡奧沃德在城堡里參加的每一場宴會,也是以他“侄子”的身份出現的,備受賓客的尊重。
可實際上呢
他的確是麥肯納伯爵家的唯一繼承人,但在那脾氣跟嗜好一樣變態的老惡棍手里,他竟然丟臉得連個騎士的爵位都沒能取得,以至于現在只有曾經的伯爵之子的尷尬頭銜。
而在缺少王都里的尊貴陛下認可前,他到底能不能順利繼承麥肯納家族的伯爵爵位和相應權力,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未知數。
因為這份未知,威爾夫才一直客客氣氣地招待著對方,卻始終有所保留如果卡奧沃德得到王都的承認,被認可為新的麥肯納伯爵的話,哪怕暫時沒能獲得新的領地,這位年輕的伯爵也一定會成為不少人眼里絕佳的聯姻人選。
但要是沒能取得認可,而是被王都當做廢物一樣丟棄的話,他也將毫不留情地將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對方掃地出門。
“嗯”管家沒有開口,威爾夫也不在意,在沉吟一陣后,他決定不繼續躲著糾纏不休的對方了“你去讓他進來吧。”
管家恭恭敬敬地俯身“是,主人。”
卡奧沃德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見到叔叔了
在他深感煎熬、滿是黯淡的內心,一下就透進了新的曙光。
跟著管家走向會客廳時,他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些之前針對叔叔的無恥猜測,而感到了無地自容。
他怎么能那樣懷疑叔叔呢
他絲毫沒有察覺出微笑的威爾夫眼底藏著的不耐煩,在拘謹地問候過對方后,就急切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很抱歉打擾您了,叔叔,只是關于騎士們贖金的那封信,您您是準備怎樣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