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受到奧利弗公爵的命令,負責調查和中斷陰謀的羅伊尤副騎士長而言,一切工作才剛剛開始。
在秋初,倒是發生了一件出乎奧利弗意料的事情羅伊尤居然主動寫信,希望能獲得小殿下的批準,讓他得到格雷戈城的前管家斯拜爾的協助。
奧利弗爽快答應了。
斯拜爾的確是籌劃陰謀的行家,又因為他對格雷戈人的了解極深,在洞察陰謀時,也不負所望地發揮出了極大的作用。
在將因賽特的背景調查了個底朝天后,法瑪西這個名字就進一步暴露在了所有人眼前,只是狡猾的他與幾位同黨似乎是提前聽到了風聲,在衛兵前去逮捕他問話前先一步逃往瑞切城的方向了。唯有以前治安官伽德為首的其他幾位同伙未能逃脫,再次鋃鐺入獄。
這次沒有讓伽德等人在獄里受太久“委屈”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甚至連口供都不需要多此一舉地錄取,他們就在徒勞無用的狂怒咆哮下,被推上了絞刑架,就此一命嗚呼。
畢竟,就算是在格雷戈城橫行霸道了多年的前治安官,頸骨也是很脆弱的。
這無疑是一個守備巡查上的嚴重疏漏奧利弗雖然沒有懲罰治安官兼騎士長諾亞,只是讓他及時作出修補,但諾亞仍舊是羞愧得無地自容,還心甘情愿地被羅伊尤狠狠地揍了一頓。
而因賽特能輕易發現那座糧倉的位置和巡邏力量的漏洞的原因,也被順利揪出來了。
那些信息的,是前廚娘安妮的兒子。
和那名無端毒打奴隸而受刑的前管事一樣,她因為犯下的過錯十分嚴重,是不被允許脫離奴隸身份的。但這樣的懲罰卻沒有波及到她的兒子身上,因此在去年年底的征工時,他成功獲得了一份幫廚的工作,并獲取了一些至關重要的信息。
而出于對自己和母親境遇的不滿,他與有意試探的因賽特搭上了線,并隱蔽地透露出了糧倉的方位。
奧利弗這次狠下了心,不再對他們抱有仁慈安妮的兒子因反叛罪被關押,一天后就與因賽特一起被處以絞刑;而他的直系家人們,包括安妮在內,都在只被允許帶上部分個人財物的情況下,當天遭逐出萊納城;奧爾伯里與格雷戈城也將永遠地對他們關上城門。
發放足夠他們撐到其他城市的糧食,是他最后的憐憫在擁有更強大的監管能力前,他只能選擇對罪人的親屬殘忍,而不是拿其他無辜者的性命冒險。
當然,這只是針對犯下背叛罪的犯人親屬的連帶懲處如果只是普通罪罰的話,只是剝奪他們親屬接受城堡方面征召的資格,直到五十年后。
下半年的時間,在忙碌中很快過去。
盡管對高層而言,這稱得上暗流涌動但對公爵治下三城的居民而言,無疑是堪比重獲新生、脫胎換骨的一年。
隨著隆冬離開,春季的腳步帶來了冰消雪融的明媚清晨。
奴隸被允許采集樹林里落在地上的物資,讓舊木頭擴建的房子里燃燒著爐火,變得暖融融的,只用穿一層衣服就夠了。
灶邊傳來勾起饞蟲的麥香,當年幼孩子們聚在一起背誦神殿布下的功課時,男奴就專心做著從城鎮區的自由民手里接的額外活計,好為家里賺取一些小錢,女奴則認真地搓揉著面團,不時抬手,用手背擦掉額上細密的汗珠。
晚飯不但香噴噴的,面包松軟,份量還多得足夠一家人都吃飽肚子。
大冷天里農活很少,但哪怕是最忙的秋天,他們也做得很開心既不會輕易挨鞭子,活計的強度也在完全可以承受的范圍內,而且只要完成分配給自己的工作,其他的時間就是自己的了
屬于自己的時間,做什么都被允許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很幸運了,尤其是相比起其他城市里一年到頭吃不飽,秋末就要被變賣的奴隸。
他們知道,那些同類要么被多得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勞作活活累死,要么被心情不好的管事毒打致死,要么就是熬到冬天,卻因為寒冷和饑餓一批批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