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錚站在沈寧剛才停留過的地方,往下望去,是不見底的霧氣繚繞,他聲音冷寂,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從這里。”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他現在不能出事,他還沒有抓住那幾個綁匪,還沒有救回沈寧。
救援隊在確定了掉落位置后,已經準備展開援救,但這深不見底的懸崖,生還的幾率幾近于無。
隊長卻不敢開口,這項任務是由他的上司直接越級交給他了,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傅延禮已經愣住,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懸崖,然后大步朝謝錚走去,手抓住謝錚的衣領,逼問道“誰掉下去了”
男人的臉色兇狠,眼中充斥著憤怒。
但謝錚一眼就看穿了他偽裝的恐懼,謝錚心中也沒有絲毫快慰,他說“沈寧。”
轟
仿佛有驚雷在傅延禮腦中炸開,他腦中良久一片空白,對于謝錚這短短兩個字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最壞最壞的猜想成真。
但沈寧怎么可能掉下了懸崖
“我不信。”傅延禮抓緊了謝錚的衣領,手竟然在顫抖,“染染還在這里,沈寧怎么可能”
謝錚沒有說話,他掰開了傅延禮的手,目光冷得能結冰,他沒有回答傅延禮的話,只是走到了救援隊長身邊,說“我要下去。”
救援隊長拒絕道“先生,這是我們的工作。”
“我要下去。”謝錚重復道,他聲音冷靜,但行為卻如同一個瘋子。
想起接到這個救援任務時領導的話,隊長點頭,叮囑道“下面比較危險,請務必小心。”
傅延禮也跟了上來“我也要下去”
“我的戀人。”傅延禮頓了下,聲音沙啞的有些異樣,“她在下面,我要去找她。”
聽到傅延禮稱呼沈寧為戀人,謝錚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了,只是聽見了而已。
他身影冷寂,除了看見傅延禮一瞬間的些許情緒波動,質問他為什么來遲了,而后便仿若一個空蕩蕩的殼子。
謝錚無法責怪任何人,最錯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沈寧還能聽到他的道歉,無論沈寧做出怎樣的決定,他都會接受。
如果沈寧還在
不,沒有如果
沈寧不能死。
山崖底下是一片嶙峋的石頭,抬眼望去,不遠處種著樹,已經樹下濕潤的泥土。
懸崖太高,謝錚仰頭望去,只看見一片迷蒙。
沈寧站在懸崖邊上時會不會害怕,她其實也是一個膽小的人,拍消失時,他和沈寧在夜晚出去摘玫瑰,沈寧是有些怕黑的。
她沒有蘇染染那樣柔弱,可她是一個女孩子。
聽到他選擇蘇染染時,沈寧是怎樣想的。
謝錚喉嚨哽住了,他不能再想了,他會崩潰。
山崖底下的路很難走,救援隊員還有想來幫助謝錚的,卻被謝錚冷冷拒絕。他是來尋找沈寧的,不是來添麻煩的。
山崖下地勢并不平坦,謝錚走過每一處,心如刀割。
沈寧有沒有從這里走過沈寧現在是在何處等待他
每一次想起都宛如一次對精神的凌遲,但謝錚自虐一般,逼著自己去想,他試圖用這樣殘忍笨拙的手段去體驗沈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