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勝擰著眉頭盯著這小夫妻倆看了片刻,其實這是最好的選擇,楚岱的為人他也清楚,顧卿卿也不用說,不然也不會提出教孩子們讀書。
沈綏交給他們,他也放心。
想了一下,他點頭“成,這事就這樣吧,回頭我給派出所拍個電報,讓他們把沈綏的戶口遷你們名下。”
這事也好辦,都在南陽,沈綏是烈士遺孤,楚岱他們家又有那層關系,辦事效率會很快,而且沈綏外婆家肯定很樂意。
對他們來說沈綏就是個負擔,而且會把何貴的死算在他頭上,戶口是隨何英屬于農業戶口,也吃不到供應糧。
現在能擺脫這么個麻煩,他們求之不得。
于是,顧卿卿和楚岱就這樣往家里領了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阿綏,以后這里就是你家啦”顧卿卿推開院門,對身后的小男孩笑道。
刮了好幾天臺風的小島開始放晴,萬里無云,天空湛藍。
沈綏抬頭看著眼前的二層白色小樓,心里酸酸澀澀,又撞進女人含笑的杏眼,原本一片空蕩的心又好似被什么填滿。
楚岱已經習慣這個不愛說話的小家伙了,他攬過呆愣在原地的男孩,朗聲道“進去吧,這幾天臺風過境也沒怎么收拾,也不知道家里的電線刮斷沒有。”
院子里果然一片狼藉,顧卿卿看著到處散落的碎瓦片和枯枝落葉,她先去客廳拉了下燈。
“電線沒斷”女人嗓音清亮,朝外面喊“你們搞下衛生,現在十一點半了我也該做飯了。”
“好。”楚岱笑著點頭,從門口角落拿出兩個掃把,遞了個給沈綏“躺床上幾天骨頭都酥了吧,動一動。”
沈綏沒做聲,但是已經接過了掃把。
顧卿卿看到兩人的互動,會心一笑,跑到廚房想看看兩只野雞怎么樣了。
“哥哥”廚房里傳來女人的驚呼。
楚岱毫不猶豫往屋子里大步走,沈綏漆黑的瞳孔也有剎那瑟縮,快步跟了進去。
顧卿卿手里有三顆個頭很小的雞蛋,白色外殼泛著一點淡粉,見一大一小都過來了,她彎眸笑盈盈道“咱們倆的野山雞生蛋啦正好蒸碗水蛋給你們吃。”
楚岱現在能吃辣了,沈綏能不能她不確定,到底是南陽長大的孩子,口味應該偏淡。
見她沒事,沈綏緊繃的身體明顯一松,楚岱垂眸看了眼他,眼底笑意愈發深刻。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在外面打掃院子,枯枝樹葉和瓦礫全部掃到一堆。
許念聽到顧卿卿撿回來一個孩子,她挺著大肚子過來看,隔著柵欄就看到這和諧的一大一小。
小男孩看起來高高瘦瘦的,身高到男人手肘那兒,臉色蒼白,仿佛一陣風吹過就會隨時倒下去。
楚岱時不時垂頭和他說些什么,小男孩雖然不回應,但是一一照做,看起來份外和諧。
許念推開柵欄,倆人的目光同時投來,楚岱從容淡定,小男孩狹長的眼底帶著陰郁。
她咽了下口水,小聲問“楚營長,卿卿呢”
“在廚房。”楚岱揉了下沈綏的頭發,笑道“來得正好,一起吃飯吧,待會我去叫趙澤。”
“不用不用。”許念連連搖頭“澤哥去食堂打飯了,我就是過來和卿卿說幾句話。”
“嗯好,你進去吧。”楚岱朝她點頭,繼續和沈綏掃地。
“阿念姐”顧卿卿已經聽到聲音了,她腰間系著一條舊衣服改的藍色粗布圍裙跑了出來,親熱地挽著許念的手往里走“你來得正好,酸白菜我剛才開壇了,特別香,應該已經做好啦,正打算給你送一點過去呢。”
她扶著許念進了廚房,搬了條椅子給她坐下,又倒了杯開水遞給她,還不忘加一勺糖。
“阿念姐,這是上次我大哥讓物資船捎來的蔗糖,你嘗嘗呀。”
許念抿了一口,笑道“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