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卿絲毫沒有臉紅,還拿了條干毛巾給他擦著臉上和頭發上的水珠。
“你等我會兒。”想到什么,她把毛巾塞男人手里,又風風火火往廚房跑。
聽到突然響起的案板聲,楚岱眉梢微挑,算是清楚她要干嘛了。
沒過一會兒,顧卿卿端來一碗溫熱姜湯,把男人按在床邊坐下,“喝完再去營部。”
對于媳婦兒的關心,楚岱自然是欣然接受。
等他喝完姜湯,顧卿卿收了碗又從客廳找出那件雨衣給他穿上,叮囑道“你抽空也睡會兒,明天早上我給你送飯過去,那個孩子應該也能醒了吧唉要不我跟你一起過去守著”
“不用,你在家休息。”楚岱穿上雨衣,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外面風雨大,容易著涼。”
顧卿卿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不懂事的,聞言嘆了口氣把他送到門口。
男人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狂風呼嘯,兩只野雞早就被拎了進來,現在縮在廚房角落。
顧卿卿想到男人手上的紗布,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但也毫無辦法。
他是軍人,受傷流血無可避免。
翌日清晨。
外面還是狂風大作,雨倒是停了。
顧卿卿在家做了紅薯粥和雞蛋餅裝進保溫盒,要給男人送過去。
出了院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還是陳解放看到她,喊了聲“妹子”
都是建設兵團的,顧卿卿跟他們關系也好,瞇眼看了下。
“解放哥”
陳解放見她一手提著保溫飯盒,一手抱著路邊光禿禿的椰子樹,樂了“你這小身板刮臺風呢在外面跑什么要去營區送飯我給你拿過去”
“不用,我自己送,順便看看那個孩子怎么樣了。”顧卿卿拒絕,慢慢地往前挪。
陳解放本來想幫她一把,想到北區這些嫂子們厲害的嘴,他訕訕停住動作。
他倒是沒什么,就怕對妹子名聲不好。
以前在建設兵團沒什么隨軍的,還沒發覺女人這么厲害,這次來了白沙島見識過軍嫂們麻溜的嘴皮子,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他是有些發怵。
短短一段路,顧卿卿愣是磨了半小時,陳解放送她過了崗哨進了營區才走。
楚岱坐在椅子上,見她來了起身“行啊顧老師,外面這么大的風你是怎么過來的其實我自己去食堂吃就行,你冷不冷”
話音剛落,遞了個裝著熱水的軍綠色搪瓷杯給她。
“不冷。”顧卿卿接過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床上面色慘白雙眼緊閉的男孩身上“他還沒醒”
“沒呢。”楚岱把粥拿出來,又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燒退了,沒什么事。”
顧卿卿這才放下心來,站在床邊仔細打量幾眼床上的小男孩,十一二歲左右,很瘦,露在外面的胳膊幾乎沒什么肉。
膚色也是慘白慘白的,相貌很清秀,看起來倒是不太像風吹日曬漁民的孩子。
她折返回男人旁邊坐下,看著他用調羹慢條斯理喝粥,說出自己的疑問“給你們打旗語的是這個孩子”
男人點頭,“你吃早飯了嗎”
“沒,”顧卿卿繼續問“漁民應該也精通旗語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種暴風天長期出海的漁民應該有察覺吧,而且海軍也會提前預警。”
“我媳婦兒就是聰明。”楚岱直接把人拉腿上,喂她喝粥“這事兒有點蹊蹺,他多半不是那個漁民的孩子。”
顧卿卿小口喝著,隨手拿過一邊的雞蛋餅,遞到他嘴邊“那臺風天出海不就是自尋死路嗎這是打算拉著他一起死”
越想她越心驚,對吃雞蛋餅的男人說“這是蓄意謀害”
楚岱見她情緒這么激動,放下手里的粥,摟著她哄道“那個漁民已經死了,只能等他醒了再問,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昨晚是不是一宿沒睡眼底一片烏青。”
顧卿卿又看了眼床上氣若游絲的小男孩,趴在他肩上,悶聲道“我擔心你,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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