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沒來送飯。
男人唇角繃直。
顧青烈估摸著這兩人之間怕是出了什么問題,把飯給楚岱,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自己拿過另一份開始吃。
楚岱見他狼吞虎咽,但沒有絲毫開口的意思,主動說“老顧。”
“嗯”顧青烈含糊不清道“咋了傷口疼還是沒胃口”
“卿卿知道我要去駐島的事了。”
“哦。”顧青烈隨意應了聲,而后瞪大眼睛,提高音量“你說什么駐島”
“楚岱,你把話說清楚,咱倆是不是兄弟了,這么大的事你不告訴我前兩天指導員說要從幾個兵團里選人組成一個連隊去白沙駐島,你那時都不在,還躺在床上養傷呢,誰告訴你的申請報告交上去了”
“交了。”楚岱輕聲說“老關批準了。”
“操。”顧青烈破天荒罵了一句臟話,他放下手里的飯盒,站起來摸了摸腦袋,叉著腰在病房里轉悠。
他人高馬大,身材又結實,走到窗前直接擋了大半光線。
“楚岱,你真行。”
他算是知道了為啥他妹子不來給他送飯,還直接跟著官兵去了外面搭大棚,擱他他也氣啊。
顧青烈不想再遮掩,他干脆直說“姓楚的,我妹子來兵團不是探親的,我把在照相館和你一起照的那張照片寄回去了,她看了直接北上來找你。”
“我這個妹子從小到大沒受過什么委屈,家里人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她,這次跟著我們在邊城吃了個把月的風沙,她愣是沒說一聲苦。”
顧青烈抹了把臉,煩躁道“這段時間她除了幫著兵團搞大棚種青菜就是拎著飯盒來你這兒,我妹子能為你做到這個份上對你的心意也算是天地可鑒了吧”
楚岱沒說話,拽著被子的手驀然收緊,手背上青筋畢露。
“楚連長,”顧青烈語氣冷硬下來,“你為我擋了子彈不假,算我欠你一條命,下一次沖鋒我一定擋在你前面。”
“咱倆的事,不用我妹來還。”
“她這段時間對你的照顧也不是因為我才補償你,你沒必要這樣糟蹋她的心意。”
顧青烈給他下了一劑猛藥“一個女孩子能為你做到這種地步實屬不易,既然你要去白沙守島,明天我就請假把她送回家。”
楚岱聽到這,瞳孔驟然一縮。
“我就問你一句話,”顧青烈沉著臉,面色不虞看著他“你心里有她嗎”
“”
是長久的沉默。
“行。”顧青烈哂笑一聲,“行。”
“我真替我妹子不值。”
他一把抄過飯盒,大步流星往門口走,渾身帶著火氣,和平時那個笑嘻嘻大咧咧的男人截然不同。
“有。”
男人沙啞的嗓音在他即將踏出房門那一刻忽然響起“我心里有她。”
楚岱渾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氣,松松散散靠著鐵架床,面色頹然。
其實從她剛來兵團,他就聽到了。
她跟顧青烈說,她來找對象的。
這一個月以來,她時常往他身前湊,經常偷偷看他,被發現了還做賊心虛似的躲開他的目光。
還有前幾天,老關跟他說,他從前線送回來那晚,她正在菜地拉著余富貴興高采烈看著剛出芽的菠菜苗,聽到警衛員說他中彈了,跌跌撞撞就往衛生所跑,看到他換下來的紗布,小臉嚇得通白。
初見她時,在車上,她看到他被子彈擦傷的手腕,也是一副驚嚇過度的表情。
他當時還以為是小姑娘怕血,就把袖子拉下來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