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如霜抬手擦了擦眼角,拍拍他的肩膀“卿卿也大了,讓她出去闖闖也好,不就是探親嘛,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咱不說這個了。”
“欸,好。”
顧援朝跟著大伯母出去,關房門的時候下意識放輕動作,免得木門的“吱呀”聲太大吵醒她。
時如霜和侄兒聊了幾句,然后去了周曼房里娘倆說體己話。
時輕舟把魚養缸里,放了半缸水,怕半夜野貓叼魚,又拿來鍋蓋蓋上水缸,就留了條縫。
“還劈柴不”顧援朝瞄了眼立在墻角的斧頭。
“來唄。”時輕舟拎了把遞給他,說“反正也沒事,咱倆比比”
“咋比”顧援朝來了興致。
“半個小時內,誰劈得多誰先去睡,剩下的柴輸的人劈完。”
“行啊。”顧援朝往掌心呸了兩口唾沫,用力揉搓“開始吧。”
時家人口不多,也就他大外公大舅小舅還有輕舟這幾個男人能干點力氣活,不像他們顧家,滿屋子大老爺們,平時要是下雨天上不了工在家都能閑出屁來,洗個碗喂個雞都能搶著干。
他是想著在時家能幫著干點什么就多做一些,這樣輕舟也省些事。
周曼聽著窗外哥倆嘮嗑的笑語伴隨著“嘿嚯”的劈柴聲,拉著閨女的手坐在炕上說“援朝是個好孩子,往年雄娃來也是幫著做事,傍晚時分還在山上砍柴挑柴,讓他在這歇一晚再回去,第二天墻邊整整齊齊摞著劈好的柴禾。”
對于顧家這些孩子,周曼是打心眼里喜歡。
實誠厚道,從來不偷奸耍滑,模樣又都清清秀秀,見了人總是乖巧問好。
“如霜啊,”周曼眸光溫軟“你嫁去顧家也有二十來年了,當年出嫁前我和你爹就跟你說過,要是在顧家受了委屈就回娘家來。”
時如霜聽到這,也笑了“我知道爹娘是打心眼里疼我。”別人家的閨女嫁出去了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會說常回娘家的話。
“你婆母也疼你。”周曼看著閨女依舊年輕的面龐,心下感慨“你每次回家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你婆母一句不好,娘就知道你在顧家過得舒心。”
“逢年過節都是姑爺陪你過來,別人都說姑爺憨厚,心眼實,這么些年娘也看出來了,姑爺是真的好,每次回來他臉上都是笑吟吟的,沒有一點不耐煩,也沒有嫌棄咱們家不好,反而經常送糧送菜。”
“如霜,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公婆,也不要跟姑爺置氣,如今他當了大隊長責任更重。還有你那幾個小叔子和妯娌,都是心腸熱的人,娘每每想起來都覺得慶幸,我閨女能嫁到這么和睦的人家去。”
時如霜含笑點頭“娘,這些您不說我也知道的。”
“娘現在就是擔心卿卿那孩子,雖然比不上城里姑娘的嬌生慣養,但也是一屋子老少爺們寵著長大的,你婆母更是把她當眼珠子。”
說到這,周曼拍了拍閨女的手背“我就是怕她順風順水慣了,以后嫁了人”剩下的話她沒說出來。
但時如霜已經能猜到。
娘無非是怕卿卿嫁去了別人家,夫家和他家里人不會像顧家人這么慣著她。
“娘,您放心,卿卿有這么多哥哥撐腰呢。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像她阿爹,心細如發。您看她從小到大和誰關系不好過”
時如霜安慰老娘“我們村那個錢桂花您知道吧十里八鄉有名的碎嘴子,誰沒在背后被她說過幾句每次記工分自己還帶個本子對數,生怕人家虧她一點。”
周曼被閨女逗笑了,眉眼舒展開來“錢桂花娘家就是咱們旁邊生產隊的,她們老錢家的人出了名的摳,從不讓人占便宜。”
“是呀,可再摳也架不住您外孫女兒有本事,您從她口中聽過關于卿卿兒的半句閑言碎語沒咱們家那皮猴子還經常去她家蹭吃的呢。”
“這么說咱們卿卿還真是個討喜的。”周曼提到外孫女兒,眼神軟成一灘水。
“可不嘛,她呀,從小為了那點吃的就知道怎么說好聽的話哄人開心,爹今天說得沒錯,她笑得越歡越甜,圖謀的東西就越大,心里憋著壞呢。”
“就您外孫女這樣,不欺負別人我就阿彌陀佛了。”
“那你自己都知道,還愁什么”周曼笑瞇瞇地看著閨女。
時如霜愣了好一陣,旋即趴在老娘臉上捂著臉笑“搞了半天,是您在開解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