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他哪有你哥反應快。”兩人一唱一和。
顧卿卿坐在土炕上,愣是被她從小桌上扒拉出一把炒南瓜子,受傷的那條腿伸長抵著小桌,另外一條腿微微屈起,右手搭在膝蓋上磕南瓜子。
豐收生產隊糧食產量不高,冬瓜南瓜倒是肯結,外婆經常把吃不完的南瓜蒸熟切片曬成南瓜干讓送糧的哥哥們帶回來給她當零嘴兒。
又甜又軟糯,很好吃。
“那個嬸兒去廚房了,是不是找大伯母聊天去了。”顧援朝臉貼著泛黃的報紙,試圖看得更清楚。
“聊唄。”顧卿卿不以為意“哥,你不是要去劈柴嗎要不要我幫你。”
“就你這腿,消停點吧妹子。”顧援朝這才想起大伯母給自己的活計,問她“你要不睡會兒,吃晚飯我叫你。”
“不要,我睡不著嘛。”顧卿卿起身把最后一顆南瓜子塞到他嘴邊,拍拍手慢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
“”顧援朝嚼著南瓜子跟在她身后。
這姑娘之前哭得梨花帶雨,整得他都以為傷的很重,回家要吃竹筍炒肉了。
時輕舟已經搓搓手拎著斧頭準備劈柴了,見顧卿卿出來了,他看了眼她的腿“咋下地了”
顧卿卿被他這話逗樂,“我又沒啥事。”
“那你之前”
“太陽太大了,走路太累了。”所以裝可憐讓她哥背。
痛肯定是痛的,不過小時候比這更嚴重的也不是沒有,有時候捉螃蟹不小心磕到石頭上膝蓋就是一片青紫淤血。
大溝子村那個衛生所的赤腳大夫很厲害,整點藥油揉兩天就活蹦亂跳啥事沒有。
能順利長到這么大,對于郝一珍大夫的恩情顧卿卿沒齒難忘。
時輕舟長舒一口氣,對于表妹的頑皮精怪他早有所領略,輕笑道“沒事就好。”
哥哥們隔了一段距離,一人拎把斧頭劈柴火,顧卿卿也沒閑著,把劈好的柴片抱到屋檐下壘起來,方便隨取隨用。
五點多差不多六點,生產隊陸續下工,今天是在地里干活。
時季拎著鞋子光著腳進院子,“咱們卿卿這么勤快呀,廚房還有半拉咸魚,去讓你阿娘煮了吃。”
“不用啦,我想吃甜甜的煮南瓜,外公你累不累呀你先洗把臉,我去給你倒碗水喝。”顧卿卿笑容甜美。
“我每次看到咱們外孫女笑成這樣兒就覺得她心里憋著壞呢。”時季轉頭對身后的老妻說。
“人家好心好意給你倒水喝還說她的不是,卿卿,別給你外公倒,給外婆喝。”周曼眼角的魚尾紋都笑開了。
“欸那我不給外公倒啦。”顧卿卿應得歡快。
下工回來的時家人輪流洗干凈手上腿上的泥土,時如霜喊閨女“卿卿,去廚房拿碗筷出來,叫你哥哥們別劈柴了先吃飯。”
“好嘞。”
天邊隱隱約約露出圓月,掛在樹梢上。
他們圍坐在石桌前,顧卿卿看外公外婆動了筷子,迫不及待夾了筷子酸蘿卜。
脆嫩爽口,在夏天吃最清爽不過了。
王秀英一個勁兒往兒子碗里夾菜,時如霜攤了幾個南瓜餅,她卷上大頭菜絲子遞到高楓嘴邊“楓娃多吃點,長高高。”
高楓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像只小松鼠。
顧卿卿也大口大口咬著南瓜餅,時如霜看她吃相有些頭疼“卿卿,慢點吃。”
“我餓呀阿娘”顧卿卿眨著大眼睛,討好道“下次,下次我一定小口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