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顧家三代唯一的閨女,顧卿卿小時候很調皮,看到馬蜂窩都敢捅一下。
顧家人對這個寶貝疙瘩也是份外上心,去山上砍柴回來,都要給她摘點野果貓耳朵。
別人家的小孩放了學還要去打豬草放牛掙工分,她就是田間地里瘋玩。
這天放了學,她先回家放了書包,照例去地里找堂哥們。
顧鐵柱幾個孫子里,顧雄年紀最大,顧援朝和他差不了多少。
顧家的男孩們下了學堂都自發去地里幫大人做事,顧青烈最是活潑好動,翻個地扛著鋤頭到處刨,到處是坑,就像是被老鼠鉆了一樣。
顧燦陽最安靜,少年清雋挺拔,白皙清瘦的手腕仿佛風一吹就會折斷。
卿卿今年九歲,讀二年級。
“狗蛋兒”女孩嗓音稚嫩清冽,一路跑一路喊“二哥呀”
“哎哎哎這兒呢。”即將十二歲的顧青烈左手拄著鋤頭,右手搓搓耳朵“不是跟你說了,在外面不要這樣喊嘛。”
不遠處彎腰栽菜的錢桂花聞言,大聲笑“青烈啊,都是一個村的,就算卿卿不在外面說,叔嬸們也知道你是狗蛋啊。”
顧卿卿笑盈盈喊人“嬸兒下午好嬸兒說得對”
大屯子村和大溝子村誰不知道顧鐵柱當年要給他老大家兩個孫子取名狗剩狗蛋,雖然后來沒成。
顧青烈干脆往另外一邊走,當做沒聽到。
還沒走兩步,就覺得腳步越來越重,背上像是壓了座山。
他無奈“妹啊,哥干活呢。”
顧卿卿掛在他背后跟著走了兩步才跳下來,歪頭笑瞇瞇說“我聽小漁說,村尾后山有鳥蛋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哥。”
小姑娘柳葉眉杏仁眼,櫻桃小嘴泛著淡淡的粉,眉眼靈動,水汪汪的。
現在還在上學,沒到暑假,她沒什么機會曬太陽,捂白了許多。
不然漫山遍野到處跑,成天往樹林里鉆,都沒有個白凈的樣。
顧家人散落在地里埋頭干活,沒人瞅他們的寶貝疙瘩。
顧青烈撓撓頭“不行呀,今天得把地翻了,還得種菜呢。”
“好嘛。”顧卿卿撅著小嘴,“那我自己去,要是有野果就給你帶。”
“成,”顧青烈從兜里摸了半塊地瓜干給她“你自己小心點,別被刺劃到了。有刺叢別傻傻往里鉆。”
“知道啦。”顧卿卿接過地瓜干,咬了一口沒咬動,只能含在嘴里讓它稍微軟一點。
“大哥”她扯著嗓子朝另外一邊喊“我走了哦”
不遠處的少年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朝她點頭。
顧卿卿一路和家里的長輩以及村里的叔嬸打著招呼,往村尾知青點那邊走。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心情極好。
到了村尾后山,她發現還有大溝子村幾個小孩往山上走,好奇問“你們是去干嘛呀”
“撿鳥蛋。”為首的小男孩不耐煩道“你別跟著我們,嬌氣包。”
“我才不會跟著你們呢。”顧卿卿輕哼一聲,往另外一邊走,嘀咕道“我才不嬌氣。”
她走一陣歇一陣,看到前面有交纏的藤蔓,上面掛著野果,眼前一亮,趕緊跑了過去。
有些踮踮腳就能夠到,她就摘下來,用衣服兜住,夠不到的就算了。
這種果子很酸,她不愛吃,但是狗剩和狗蛋喜歡。
“六個七個十二。”她數了一下,嘟嘟囔囔“這么多也夠了吧,酸不溜秋的也沒什么好吃的呀。”
左手提著卷上來兜著果子的衣擺,右手抓著旁邊的竹子,繼續往前面走。
余光瞥到干枯竹葉上有個綠色的東西,她興高采烈地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