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只剩她們倆,蕭瀟隨手拿過茶幾上的鐵皮罐子,打開遞給她“黃油餅干,我爹的老戰友送過來的,你嘗嘗。”
顧卿卿也沒跟她客氣,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還真不錯。”是她沒吃過的味道。
蕭瀟又把蓋子摁緊,連帶著罐子全部給她“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家還有其它的”話還沒說完,看到蕭瀟挑眉,她又咽了回去“好吧,那我替孩子們謝謝姨姨。”
吃著餅干,她含糊不清問“對了,你有什么事想問我啊”
蕭瀟瞥了眼她那雖然在廚房里忙碌,但是時不時走到門口支著耳朵的娘,坦然道“我年初二要去陸中兵團了,想問下你的意見,要不要跟你哥打聲招呼。”
不聲不響去了陸中兵團,感覺像是刻意躲著他,當了逃兵一樣。
顧卿卿也沒多想“說一聲吧,今晚你吃了飯來找我。”
“好。”蕭瀟身上穿的還是軍裝,她摘掉軍帽,放在茶幾上,傾身趴在顧卿卿肩上“卿卿,我最近覺得好累啊。”
顧卿卿柔聲安慰她“我知道,累了就歇歇,咱們緩一緩。”軍事調動需要很多道手續,蕭瀟從南方軍區野戰集團軍調到陸中兵團陸戰部隊,其中需要她處理的事不少。
這段時間蕭瀟還訓練了一批狙擊手出來,人不多,七個,成天往深山老林鉆,前兩天才徹底完成任務。
也算是給老部隊一個交代了。
她腦袋抵著顧卿卿的肩膀,悶聲道“這兩天我好好緩緩。你著急回去嗎不著急讓我再靠會兒。”
“不急。”女人伸手輕輕拍她后背“你睡會兒吧,我看著表,半小時后叫你。”
“好,”蕭瀟換了個舒適的姿勢“謝謝你卿卿,等我到了陸中兵團,會經常給你寄紅薯的,聽說那邊的紅薯又大又甜。”
顧卿卿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她事實“那邊產量最大的就是紅薯和土豆,別的也沒有。”
蕭瀟“”
沒聽到她回應,顧卿卿垂眸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手上動作輕緩,有一下沒一下拍著。
“辛苦了,瀟瀟。”她輕聲道。
看著女孩恬靜的睡顏,她四處看了看,沒有毯子,于是朝廚房喊了聲“嬸兒。”
“誒。”蕭嬸手里拿著鍋鏟,出了廚房門“怎么了卿卿”
隨后看到壓在她右胳膊上的女兒,她有些無奈“這孩子,困了也不去床上睡,還纏著你不放。”
“沒事,她太累了。”顧卿卿搖頭,放輕了聲音“嬸兒,有毯子嗎這天氣太冷了容易著涼。”
“有,我去拿。”蕭嬸折返回廚房,放下鍋鏟關了天然氣,去房間拿了床軍綠色的厚毯來,輕手輕腳給女兒蓋上。
“卿卿啊,這孩子平時在大院里也不跟誰親近,她性格太野了。大院的閨女都是文職,不是在文工團就是服務站,或者軍務室,就她喜歡扛著槍上戰場。”蕭嬸放低了聲音“人家礙著你蕭叔的身份,明面上不說,背后都嘲笑她野蠻粗魯,不像個女孩。”
“就連她舅媽也經常在背后說閑話,說她這樣性子的女孩難找婆家。”
“這些年瀟瀟也就跟你親近,前兩年她說要去首都學習,我就知道她是過去找你,還有你”
后面的話她沒說出來,顧卿卿也知道是什么。
“這幾年我也找你大院的嬸兒們幫忙想給瀟瀟相看對象,但是都被她否了,也就是你們回南陽這幾個月她還往家多走走,之前剛回來那半年她都是住在軍營,不想著歸家。”
“你大哥我也見過幾次,這孩子是真優秀,比大院出生的很多少年郎都好,你蕭叔跟你褚叔不太對付,有一次向空軍集團軍借了你大哥過來幫忙訓練,后來都舍不得放人,回家對他贊不絕口,說這樣的軍人不管是放在野戰軍還是空軍亦或者其他部隊都是前途無量。”
顧卿卿安靜聽她說。
“瀟瀟這孩子隨了她爹,腦袋轉不過彎來,一根筋。”蕭嬸說“其實這次她去陸中兵團,我雖然擔心那邊環境過于艱苦,但是又希望她能在遠離你哥的這兩年,想通一些事。”
蕭嬸嘆了口氣“這幾年她身上的壓力挺大,冷嘲熱諷風言風語聽了不少。我開始也不理解她,只想著給她找個人品家世都好的對象,趕快成家。”
“現在呢”顧卿卿笑問。
“她開心就好。”蕭嬸這句話發自真心。
她就這么一個女兒,自然希望她過得如意順心。
至于為什么改變態度,是因為見過顧燦陽。
她經歷的事比女兒多,見過的英姿卓絕的人也不在少數。
比如楚淵,又或者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