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年從身上下去,顧卿卿總算松了口氣,端起碗吃飯,男人夾了塊五花肉給她。
顧卿卿把肥肉挑出來放在他碗里,湊近男人在他耳邊說“外婆家條件沒有我娘家好,這肉票也不知道是攢了多久特意等著我們過來才用的,明天我們回去給他們留點肉票和糧票。”
顧燦陽和顧青烈的肉票大多是給了她,按理說也應該孝敬一下兩位老人。
楚岱聞到她發梢的皂莢味,壓了壓心底的躁意,說“你看著辦就好。”
吃完飯,顧卿卿幫著兩個舅媽收拾桌子,她瞅了一眼自家兩個崽跟小舅舅的兒子玩得很開心,雙手比劃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時重山也才兩歲多,他似懂非懂回答兩個表外甥的話,奶聲奶氣的,特別招人稀罕。
“卿卿,你表哥和小舅的事舅媽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們一定會好好干,不給阿岱丟臉。”何秋水把桌上的殘渣用抹布掃到碗里,對顧卿卿說。
顧卿卿搖頭笑“這也是表哥和小舅自己有本事呀,我了解他,如果沒這個能耐,他也不會開口的。”
她是從張家表哥那里得出這個結論的,她不知道就算時輕舟什么都不會,楚岱也會看在她的面子上把人送去國營廠學手藝。
張家表哥純粹是因為跟她們關系不親近,而且楚岱看他不順眼,這才拒絕。
踏實的人,就算沒手藝他也愿意幫一把送去學點本事,學徒每個月十九塊錢總歸是有的,等出了徒怎么也得有個二十五六。
張家表哥這種人只想著怎么走捷徑,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不想著怎么上進只想著訴苦。
楚岱看不起他。
像顧家幾個哥哥,寧愿留在生產隊做事,也不想開口麻煩他。他們知道去學養殖種植學燒磚水泥,張家表哥卻一心只想去城里享福,指不定還幻想著到時候打著楚家的旗號狐假虎威。
楚岱懶得搭理。
“這也是因為你才愿意開口的。”何秋水心里都門兒清,“阿岱是真的心疼你,愿意幫扶你的娘家人。”
顧卿卿笑了笑。
她們這里在收拾桌子,沈綏去里屋睡覺了,楚岱和時輕舟還有舅舅們在聊國營廠的事,時季和楚淵在喝酒。
時季骨子里是個很斯文的人,聽著楚淵講他年輕時征戰的事,也忍不住心潮激蕩。
何秋水和高海月的娘家親戚雖然在和周曼聊天,目光卻時不時往楚岱那邊瞟。
周曼哪能不知道她們的小心思,特別是王秀英,她看著就開火。
前兩年,卿卿去兵團之前,還說什么要把卿卿介紹給她侄子,燦陽和青烈講給她侄女。
后來明里暗里從高海月嘴里套出話來,她們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的,游手好閑好吃懶做,是隊上有名的缺糧戶。
她當時心里就恨極了。
她家卿卿可是家里的心肝兒寶,兩個外孫更是不用說,在她看來她家燦陽就是天之驕子,配再好的姑娘都不為過。
王秀英那兩個侄女,什么東西
她那個侄子也不配跟阿岱比。
所以聽著王秀英吐沫直噴,周曼依舊老神神在在剝著花生,也不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