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營地里,封琛走向發電機房的方向。他神情平靜,只是眼淚不住往下淌,模糊的視線里,那些路燈都被淚水暈成了看不清的光團。
片刻后,封琛走到發電機房附近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那些線纜穿過機房延伸向各個地點,只要挖開那里的地,順著其中一條線纜就能找到父親。但那處對面就是東聯軍士兵的宿舍營地,他如果去挖線纜的話,立即就會被宿舍區大門口值崗的士兵看見。
封琛站立在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他知道現在一定不能沖動,必須要按捺住,也必須要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才能行動。
也不知站了多久,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琛。”
陳思澤
封琛身體陡然變得僵硬,垂落在褲側的手也緩緩握緊,緊到指節都泛著白,手背上爆出青色的筋。
但他轉過身時,臉上神情卻和平常無異。
陳思澤站在不遠處,身后跟著幾名士兵,他關切地問道“小琛,你不是人不舒服嗎為什么還在外面沒有回宿舍。”
封琛啞著嗓音回道“因為在屋內太悶了,出來轉轉就沒什么事了。”
陳思澤向他走近幾步“那也要去看下軍醫啊,給身體做個徹底的檢查,這樣我才放心。”
封琛沒有回話,陳思澤看了眼前方的發電機房,道“別在這兒站著了,夜里涼,快回去吧,明天還有任務,你得早點休息。”
封琛點了下頭,轉身走向哨向雙人房宿舍。走出幾步后,便聽到陳思澤又在喊他“小琛。”
封琛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身,陳思澤便在他身后道“明天你帶上兩個連隊去檢查中心城的損毀情況,再出一份詳細的報告,在東西聯軍后天的會議上拿出來。”
這事陳思澤白天也對他提過。
這種任務并沒有什么危險和難度,大不了就是對付喪尸。雖然封琛對這任務并不感興趣,卻也知道這是陳思澤在訓練他的帶兵能力,所以便應下了。
當時他只覺得陳思澤就如同他的父親般,既要顧及他的安全,又想要對他進行鍛煉,可謂用心良苦,心頭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現在他只覺得渾身發涼,背心冒著冷汗,像是身后盤踞著一條毒蛇,正對著他吐出鮮紅的信。
父親知道自己到了營地,肯定也是陳思澤告訴他的,也許還用自己的安全威脅過他。
封琛可以想象到陳思澤會用什么樣的口氣,什么樣的表情給父親講述自己的情況,用這種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的方式去折磨父親。
他想起立功授勛那天,自己從陳思澤手里接過證書,他俯身過來輕聲道“繼續努力,在平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自己當時只當做那是句鼓勵的話,可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卻帶著莫大的諷刺,讓他心中滿溢的憤怒就要膨出胸腔。
封琛轉過身面朝陳思澤,臉上神情卻很平常“謝謝您的關心,陳叔叔。”
陳思澤和藹地笑笑“夜里涼,馬上要起夜露了,快回去吧。”
“好,您也早點休息,不要累著了身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