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琛坐在不被燈光照亮的角落里,似乎在聽其他人的發言,但耳邊卻又一直回蕩著陳思澤的聲音。兩種聲音匯合在一起,漲得他耳膜都在隱隱作痛。
“暗物質可以被風吹走,也可以制作大型吹風機,但新的暗物質又會源源不絕地產出,瞬間填補上空缺”
“那天,我在宏城的中心劇院舉行演講。我在臺上,你父母就坐在第一排”
“可是根本沒辦法投擲炸彈。炸彈沒墜到谷底,還在半空就被那些樹藤攔截,直接爆炸。”
“士兵在那劇院廢墟里挖出了幾百具尸體小琛,是我親手將你父母埋在了山腳下”
封琛目光一直盯著陳思澤,看他皺著眉認真聽別人的發言,看他端起水杯,輕輕吹著上面的熱氣,眉心間蹙起幾道深深的紋路。
他確信那個小程序只有他和父親知道,而登錄密碼也不會被其他人破解。能點開這段已經保存了十一年的留言的人,也只能是父親。
如果父親在地震中沒有去世,那么這些年他到底在哪兒為什么一直不和自己聯系他又是在哪里打開了這個小程序
封琛確信父親只要活著就一定會來尋找他,也會打開那個程序和他取得聯系。
除非父親已經不在世上,或者是被禁錮著失去了人身自由。
而陳思澤他為什么撒謊
明明父親還活著,他卻說親手掩埋了父母的尸體。
封琛能想出陳思澤對自己撒謊的唯一理由,只能是他造成了父親的失蹤。或者說,也正是他禁錮了父親。
陳思澤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
他和父親是多年的好友,也深知父親對競選更高職位不感興趣,相反還是能將他推上高位最強有力的助力,他沒有理由去對付父親。
除非父親手里有什么他很想得到的東西。
封琛在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也立即想到了父親手里最有可能讓陳思澤覬覦的物品。
密碼盒
那是東聯軍研究所研究出的成果,由父親一人保管,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接近那個密碼盒
當密碼盒出現在封琛的腦海里時,就像找到了亂麻從中的線頭,也找到了整個事件的關鍵點,往下的一切推測都有了出發點。
他回想起孔思胤在和他深談那次,得知他是封在平的兒子后,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封將軍為人穩重謹慎,做事深謀遠慮。他說的話,做的事,很多看著不明顯,但背后會有他另外的深意”
封琛一直不太明白,父親為什么會將那么重要的密碼盒放在家里。雖然家里防御也嚴密,但終究不是軍事基地,以至于地震后自己就能從廢墟里刨出來。
他曾經猜想父親是不太放心研究所的防御,但研究所卻能在地震中保持完好,還讓他和顏布布安全地長大,可見防御是無懈可擊的。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才隱約明白了父親這樣做的用意。
父母原本和他說好,等他結束訓練后就去度假,結果突然倉促地改變行程,說要去參加陳思澤的競選演講。
那么母親給他發那條短信時,會不會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已經被陳思澤控制,被脅迫著去往宏城
也許父母根本就沒有去往宏城,而是被送去了另一個地點。
依照父親的洞悉力,他一定是早就發現了陳思澤有些不對勁,但又不能確定,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將密碼盒放在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