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澤怔了下才回過神,站起身走過去,張開雙臂給了封琛一個擁抱。片刻后松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他,神情既欣慰又激動“像,和你爸爸年輕時長得太像了,剛才那一刻我還以為看見了他。”
封琛聽他提到父親,心里隱隱抽痛了下。
“來,不要站著,先坐下,我要和你好好聊聊。”陳思澤讓封琛坐下,感嘆一陣后又笑道“大了,長大了。以前你爸爸經常會帶著你去軍部,小小年紀板著個臉,看見我后還要給我行軍禮。”
封琛也記得那些幼時的事,現在聽陳思澤提起,也跟著笑了起來。
“什么時候來中心城的是多年前海云城的人集體遷徙那次嗎那為什么這么久都沒來找我”陳思澤問出了一串問題。
封琛不準備說出當年的那些經歷,便斟酌著回道“我當時生病了,就沒有跟著來中心城的人一起走,就一直住在海云城的東聯軍研究所里。”
“一直住在研究所里你一個人住在那里”陳思澤有些驚詫。
封琛只含混地回道“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人。”
陳思澤并不清楚他口里的這個其他人也是名小孩,只當同時留下的還有大人,便沒有在意,只略微思索后問道“表示并不是你不想走,而是別人不帶你走”
封琛回道“我當時得的是一種比較烈性的傳染病,所以人之常情。”
陳思澤了悟地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只連連感嘆不容易“不過東聯軍在海云城修建研究所時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如果在地震中沒有被毀壞的話,是可以在里面生活數年,并平安度過極寒天氣的。”
“是的,所以我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不錯就好。”
向封琛詢問完情況后,陳思澤問“昨晚我還聽士兵匯報,說東城口底層的橋斷了,是你和幾名學員架起了備用通道”
封琛道“也不算是我們幾名,當時所有在場的哨兵學員和崗哨士兵都在努力,如果不是大家一起對抗喪尸的話,我們幾個也根本沒法架橋。”
陳思澤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不錯,很不錯。有勇有謀有能力,還謙遜不貪功。光芒初顯,只需要再細致打磨。”他目光愉悅地打量封琛,“等你從學院畢業以后,就到我身邊來,我要親自帶你一段時間門。”
“是。”
士兵這時送水進來,待到他放下水離開,陳思澤又慢慢凝肅了表情。
“雖然你沒有問,但我知道你肯定很想從我這里了解你父母當時的情況。”陳思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側頭看向了一旁。
封琛終于能知道父母最后一刻的經歷,心里像是被木槌重重敲擊了下,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水杯。
陳思澤回憶道“那天,我在宏城的中心劇院舉行演講。我在臺上,你父母就坐在第一排。在地震發生的那一刻,大家都在往外跑,可我還堅持站在那里繼續演講”他苦笑了下,對封琛道“要知道那場演講對我很重要,關系著能不能打敗西聯軍的競爭對手,也沒意識到會是這樣強烈的地震。直到我聽見你父親在喊思澤快躲起來,我才鉆到了演講桌下。”
封琛想問什么,但喉嚨上下壁卻黏在一起,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成功地發出聲音。
陳思澤苦笑了下“先是地震,接著又是泥石流,我躲在那桌下,前面被水泥板擋住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樣了,只知道四周漸漸都沒了聲音演講桌下放著一箱礦泉水,我在那下面呆了五天,后來被士兵救出去了。”
“那我父母呢”明知道結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喉嚨像是被砂紙擦過,說出的話嘶啞難聽。
陳思澤沉默片刻后,抬手抹了把臉“士兵在那劇院廢墟里挖出了幾百具尸體小琛,是我親手將你父母埋在了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