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的燈光從鐵欄縫隙透入,隨著升降機上行不斷明暗交替,讓他的臉也被映照得明明滅滅。
孔思胤大氣也不敢出,垂在褲側的手指甲都陷入掌心,只死死盯著他。
片刻后,在升降機單調的咣啷聲中,林奮終于開口“謝謝孔所長,我不喜歡喝咖啡。”
孔思胤緩緩松了口氣,將密碼盒收好,這時才發現背心早已經被汗水濕透。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升降機到了頂端。一行人走出通道,走進了呼嘯的狂風雪,孔思胤又和林奮打了聲招呼,才在士兵的保護下走向了履帶車。
封琛聽到這里,問道“您是在用這種方法確定密碼盒的真假嗎”
孔思胤嘆了口氣“因為被人撞了下,所以我懷疑密碼盒會被做了手腳。但升降機里的士兵那么多,我只能給林奮進行暗示,讓他檢查一下盒子。他保管了那么久時間,肯定會發現盒子有沒有問題。如果當時他拿走了盒子,就表示那是假的,他沒有拿走的話,就是在告訴我盒子是真的。”
封琛聽到這里,緩緩搖了搖頭“您錯了,林少將非常敏銳,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您手里的是假盒子。但是您也說了,當時你們身旁全是東西聯軍的士兵,他不能就那樣拿走密碼盒,哪怕是個假的。”
“我也是后面才想通這個道理。”孔思胤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拭著鏡片,手指有些輕微的顫抖“在場的全是東西聯軍,只要他表示出這個盒子是假的,無異于在兩軍中扔下一顆炸彈。盒子還不知道是誰拿的,但雙方都會指認對方,一旦出現那樣的局面,后果會不敢想象。”
封琛側頭看向一旁的窗戶“他不想讓人們賴以生存的避難所毀于一旦,不想讓東西聯軍之間脆弱的平和被打破,不想在需要所有人聯合一致對抗天災的時候,還要互相爭斗。”
孔思胤嘆了口氣“林奮在那短短瞬間便能想到很多,所以我認為他在離開升降機后,會立即去往緊急通道的出口處等待換掉盒子的人。因為不管是東聯軍還是西聯軍或是其他什么人,在拿到盒子后絕對不敢留在安置點,會選擇第一時間離開。拿走盒子的人不敢走大門,那只會選擇悄悄從緊急通道遁逃。”
封琛擱在膝蓋上的手暗暗握緊“您的意思是,他和于上校就是在緊急通道口出的事”
孔思胤將眼鏡重新戴上“我當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回到研究所進行實驗,發現里面的病毒標本是假的,又聽說林少將和他的向導失蹤后,才把這事給想清楚。”
“所以您也不清楚到底是誰拿走了盒子,林少將他們又是遭遇了誰的暗算”封琛問。
孔思胤道“對。”
“那你沒把這事告訴東西聯軍嗎”封琛的話脫口而出,“你怕密碼盒在你手里被人換掉的事會被追責”
“不,我不怕。”孔思胤語氣平靜“密碼盒從我手里被人調換,這是我的失職,我不怕接受任何懲罰。”
封琛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可您不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東西聯軍,就是把一切推給了林少將,讓他背上拿著密碼盒潛逃的罪名。”
“我說了,我不怕接受任何懲罰,這是實話。我和林少將的想法是一樣的,真密碼盒沒找到,這個假密碼盒其實是被調換的事就不能捅出去。”
封琛沒有打斷,孔思胤繼續道“我曾經私下調查了很久,卻找不出那個勤雜工的絲毫蹤跡,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的人。既然不知道,就不能輕舉妄動,不能打破東西聯軍之間的平衡。封琛,中心城的人再也經受不起任何風浪了。”
“那您沒有任何可以找到林少將的線索嗎”封琛問。
孔思胤停頓了兩秒才道“當我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后,趕緊去了緊急通道的出口處,結果在那里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我覺得可能和他的失蹤有關。”
他起身往墻邊走,打開那里的一個小冰柜,就從里面取出了一個鐵盒。
“就這樣隨意地放在冰柜里,反而比鎖在保險柜里更安全。”孔思胤看出封琛心里的疑慮,便意味深長地道。
他將盒子放在封琛身旁茶幾上,打開,封琛便看見里面裝著兩條細絲似的冰塊,除此外沒有其他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