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官先是習慣性點點頭,幾秒鐘后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眼珠往外蹦了蹦。
即位大典其實早該定下,但皇帝一直沒給明確答復,這點議會頗有微詞,但軍政分立,互相獨立使得他們也不能說什么。
板上釘釘的事,除了傳位給三皇子外,哪還有什么其他人選
也就是這臨門一腳遲遲不定下,皇宮內外,流言四起,暗流涌動。
如今皇帝乍然說出這話,內侍官腦子里閃過諸多需要準備的冗雜事務,大腦卡機了會兒,才結巴道
“那屬下立刻去準備”
皇帝倒是半點不著急,他又提起毛筆,開始寫字,橫撇豎捺。
內侍官不敢打擾,欠了欠身,悄聲出門去了。
只是沒過多久,書桌嬌的光屏陡然開始振動,皇帝頭也沒抬,回了個接字。
光屏彈送出來,人影晃動,是剛才離開的內侍官,他通報道“陛下,元帥求見。”
這天底下就沒有秦泊淮抗不下的事,當元帥這么些年,他從未在半夜來過皇宮。
皇帝眼底浮過絲意外,他終于把毛筆放下,一拂手“帶他去會客廳,我馬上到。”
他仔細將筆收好,對鏡理了理著裝,然后才抬步朝會客廳走去。
會客廳是皇宮里專門用來接見重要客人的地方,風格古雅,兩邊是檀木桌,裊裊茶香四溢。
皇帝推門進屋時,瞥見里面坐的不止秦泊淮,還有另一個人,而且那人他還挺熟,皇帝眼里意外神色更重了些。
斯文俊秀的青年坐姿端正,溫和內斂,仿佛浸潤在海水里散著柔和光暈的珍珠。
秦泊淮起身,朝皇帝頷首行禮“陛下。”
青年便也跟著站起行禮。
兩人姿態莫名契合,有種夫唱婦隨的感覺。
皇帝把腦子里這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走到主位落座,他對兩人抬手道“不必多禮,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尋到定位后,沈星瀾跟秦泊淮兩人順著找過去,藍水灣只是個中轉站,那里并沒有牧語的影子,秦泊淮派出去搜的人傳回消息,擄走牧語的人幾經中轉,最后運到皇宮里。
能動用如此關系,在光天化日下大動干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幾乎不需要排除就知道到底是誰干的。
秦泊淮淡淡開口道“上回來宮里做客,不小心落了件東西在宮里,那件東西很重要,只得冒昧叨擾。”
皇帝面上無半分不悅,主動關懷道“還記得丟哪兒了嗎我讓人幫你找。”
這態度不可謂不親切,但身為身份尊貴的皇帝,又顯得過于親近,不露半點鋒芒,仿佛并不是以皇帝身份在跟他們對話,而是哥哥。
沈星瀾沒打算繞彎子,徑直道“落的東西在三皇子那兒。”
皇帝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抬起青瓷茶盞喝了口水,唇畔浮起絲笑“怕是弄錯了吧。”
他眼睛彎著,十足十慈祥長者模樣,連聲音都很輕柔。
皇宮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進的地方,任何風吹草動,如果說皇帝不知道,那可真是十足十的笑話。
轉瞬間,沈星瀾臉上亦換上同款微笑,他柔聲道“我也覺得是弄錯了。”
他輕扯了下秦泊淮袖子“我就說像通敵叛國這種事,三皇子是絕不可能做出來的,泊淮哥哥,既然陛下都發話了,咱們還是走吧。”
皇帝臉上那像是繡了半永久的佛系微笑崩了崩。
秦泊淮順從地被拉起,眼見著就要跟沈星瀾一道走出去,皇帝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盞底與桌面發出清脆碰撞聲。
“慢著。”皇帝手指攥緊了瞬茶盞,復又松開。
滿室燈盞明亮,他端坐高位,眸光沉沉,“通敵叛國可是大罪,你們有什么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