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再沒有比這更恐怖的話了。
何魚瞳孔皺縮,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發絲,毛孔,甚至連呼吸,全都凝固。
如果何書就是片也,片也發博頻率不高,不是因為他是兼職,而是因為他是個學生;片也畫中的女人側影,以及環境那么眼熟,以至于讓何魚模仿起來輕而易舉,是因為
他們原本就有共同母親。
再往更久遠追溯,最先開始何魚還在窮鄉僻壤時模仿片也,原來被他羨慕,狂熱追求的人,竟是奪走他人生的好哥哥
沒什么比這更荒誕離奇的事情,于何魚而言無疑是個巨大刺激。
冷汗順著他鬢角滑下,他拒絕承認現實“騙人,你騙人,這不是真的”
賓客們全都被這一出戲給炸懵了,就連何母都花了一定時間縷清正在發生的事情。
她以最快速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旋即她朝幕布方向抬了下手,示意對方關閉投影。
“這中間定然有什么誤會,”何母定了定神,伸手將亂發捋到耳后,不慌不忙道,“兩個孩子感情一直很好,或許只是鬧著玩。”
當著眾多人面,沈星瀾一點沒打算給她面子,淡笑了下“第一,我跟何魚不熟。第二,我在微博上發的稿子,有人過來買版權,說是收藏玩,若不是看到何魚交上去的參賽作品,我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收藏法。”
上輩子何書在透支狀態下強行完成作品,本就處于油盡燈枯狀態。
決定好方向,花數個日夜打磨出這幅作品時,他是怎樣的心情他是否曾卑微乞憐,何母能夠多看他眼
是否幻想過得獎時,他捧著這幅作品,獲得何母認可
可讓他從天堂墜入地獄的人,踩著他從心頭挖出的精血,拿他巧思,獲得他最想要的榮譽。
無人信他,無人為他伸冤。何母硬逼他道歉,何書不認,于是在暴雨夜被趕出家門。
那晚,他拖著行李箱,黃燈枯夜,萬念俱灰,他邊走邊笑,一步一咳血,血水與雨水、淚水混在一起。
心頭荒草瘋漲,所有光芒隨黯淡下去的星子熄滅。
亦無人知道,那一刻,何書決定此生再不畫畫。
沒有意義,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寂靜草坪上,沒人敢在這時候出聲,少年聲音拔高“抄我作品,辱我心意,此事我必定追究到底”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雷霆萬鈞
這一刻,從少年身上迸發出股強到讓人難以直視的氣場,他背脊挺拔如松,眼神堅定犀利,有種與全世界為敵的狠勁。
何母恍然有種錯覺,眼前這人像何書,又不像何書。
被當著這么多人面駁斥,她氣笑了“追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的作品難道很干凈”
眾人打量視線猶如利箭,何魚就算再厲害,今年不過也只十七歲,遇到這么大的事情,他下意識往何母身邊縮。
何母半側身體擋住他,那是個維護的姿態。
像是雞媽媽在面對兇惡老鷹時,護崽的本能。
宋旭脾氣爆,一點就著,當即就要擼起袖子沖上前理論。
此刻他完全是不可思議的狀態,官方通報都出了,如果何書作品有問題,為什么半個字沒提
在面對質疑時,同樣都是她兒子,她居然通過咬另一個人的方式去保護兒子,她是有什么大病么
但被沈星瀾攔住,少年輕扯他袖子,雙眸沉靜“問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