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這位溫家大小姐溫音,出生的時候被抱錯了,直到快八九歲的時候才被溫成華夫妻倆接回來呢”
“還有這事兒難怪溫成華夫妻倆都不怎么喜歡她,敢情是嫌她土啊”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明明她妹妹都說她沒有音樂方面的天賦了,還要打腫臉充胖子”
“我要是溫家那對夫妻啊,回家之后,一定會將這不要臉的骯臟貨攆出去,省得下次再出去丟人現眼”
話語聲中,溫音已經調好琴了。
她翹起二郎腿,將二胡的底托一放,弦弓晃了晃,頗有點架勢。
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溫念念眉頭一皺。
看這模樣,難道這鄉巴佬真會二胡
“吱啦”
下一秒,難聽的單音直接灌入耳中。
溫念念瞬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頓時哄笑開來。
簡直是瘋了拉成這樣還敢出來表演
莊惠彤表情也有些凝滯,輕咳一聲,轉頭看向傅司辰,使勁眨了眨眼,想讓傅司辰去將人帶下來,傅司辰眉頭緊蹙,但沒有動作。
他認識溫音也有一陣子了,也知道她的脾性。
這么久以來,雖然她行事荒唐,但說出口的話,卻從來沒有不兌現的時候。
就算今天真的在臺上丟臉,他也不是不能善后。
就當讓她玩一玩。
這邊,溫音連連拉出幾個難聽的單音,隨后伸手轉動琴把,心中腹誹。
琴倒是把好琴,就是放了五十年啊
音調全都不準了,得好好調一調。
“溫小姐,你到底會不會啊不會就算了吧”
“這么多人等著呢,咱們肚子都餓了,早點開宴吧”
說到底是傅家宴會,這些人不敢明著挑釁,但暗里的諷刺一句沒少。
站在人群中的溫成華和羅梅枝,兩人都齊齊縮著身子,不露痕跡的挪動著雙腿,企圖找個角落將自己藏起來。
這么丟臉的場合,他們真的不想出去面對都怪這該死的溫音
可這些議論聲對于溫念念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他們罵的越狠,她心里就越痛快
今天這臉,溫音注定要丟到整個華都豪門圈里,從此以后她的荒唐和愚蠢就會人盡皆知了
在這些議論聲中,傅司辰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剛要邁步說話,一聲長音驟然破空而來
這一聲尖嘯似鳥叫蟬鳴,驚起簌簌的落葉,也讓眾人瞬間噤聲,表情凝固,循聲看去
那雙剔透的雙手揉摁琴弦,琴弓開始震顫飛躍
“什,什么情況”
“她在拉琴她真的會”
最后一絲私語也掐滅在愈發激烈的琴聲之中。
擬聲百態,千變萬化,竟然真的拉出了幾十種鳥叫的聲響
隨即,曲風驟變,長調悠揚
一時間,眾人仿佛真的身處山澗,周圍是飛瀑和流水,百鳥齊齊振翅,沖向云霄,嘶鳴聲穿透綿密的山林,直直透進心底
眾人驚駭地張大了嘴
太震撼了
太精彩了
傅司辰的表情幾經變化,剛邁出去的腿也僵在半空。
莊惠彤忍不住起身。
她雙手顫抖,眼中晶瑩一片。
太像了,她真的太像卿卿了
當年卿卿在拉這首曲子的時候,也是這般閉著眼睛,完全沉浸在其中的樣子;而她眼前居然呈現出了,百鳥朝凰活靈活現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