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就站在她前方，看著她四周望了一圈后，又失望地準備關門。
她又看不到自己了。
他趁著她房門被關上前擠了進。菲奧娜左手抱著陪她睡覺的小熊，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床，并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這個時候的菲奧娜大約八歲。在經過幾年的治療后，她已經逐漸恢復了正常思考能力，在語言表達上也不比同齡人遜色。
光從表象上，誰也看不出她曾經受過嚴重的折磨，留下無法被徹底拔出的陰影。
她踩上小矮凳，再爬到床上躺好。
這樣其實很容易摔跤，布魯斯給她準備了匹配她身高的兒童床，但菲奧娜就是想和迪克同款的那張。
她不會再用哭鬧來表達情緒，但誰忍看著她流露出那樣羨慕又委屈的眼神只是一張床而已。
菲奧娜是韋恩家最讓人省的乖孩子，連睡覺都是乖乖的。她會將被子拉到脖頸的位置，兩只小手放進被窩里，睡著后腳也不會亂踢。
她抱著小熊，凝視著天花板上亮著的柔和燈光。
她怕黑，睡覺時也不關燈。
布魯斯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即使碰不到她，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皮膚是那樣柔軟嬌嫩。
這樣才對。
那些粗糙的、丑陋的傷痕，被燒焦的白骨血肉，都不應該屬于他的女兒。
“貝蒂，父親么時候才會回家”
“他不愛我。”
菲奧娜的眼眶一下紅了，眼淚說掉就掉，滴在她的枕頭上。
“沒不是這樣的。”
布魯斯想擦她臉上的淚珠，又是一次徒勞無功。他叫著她的名字，她越哭越兇。
他只能期盼著，“自己”能夠快點回家。擁實體的他，才能夠把這個嬌又不講道的小哭包抱在懷里哄。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菲奧娜都哭不動，枕頭被濕一大片了，都沒等到蝙蝠俠回家。
這樣的哭泣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沒放聲大哭，只是小聲抽泣，忙于其他事宜的阿福很難關注到。
而他自己
他只會推開她的房門，確認她是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覺，就該轉身離開。甚至在大多數時候他不會親自來看，只是瞧一眼房的監控。
說不定“他”早就回來了，只是沒來這里看她。
或者說，在菲奧娜的夢里，他大概會被設定為不出。
布魯斯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在女兒的夢里被這樣直接地以她的視角展出來，還是讓他快被愧疚淹沒。
她才多大年紀，小孩子最愛和別人作比較的時候。何況她想的，也僅僅是一個親吻。
哪怕是在做夢，她都沒滿足自己的愿。
其實，他并非真的沒親吻過他的孩子。
在很偶爾的夜晚，他并沒受傷，身上不會帶著血腥味時，那群精神病人們也都相對安分沒搞事時，他也會悄悄地走到她的床邊，在她睡著時留下一個晚安吻。
這些，她都不知道。
他這樣做的次數非常少，因為不想擾到菲奧娜休息。受到那些埃米莉在藥店里隨意拿了一排的藥物影響，她的睡眠質量一向不好。
可是不被她感知到的愛，原來毫無意。
她仍然會在夢哭泣。或許這樣的場景，在實里也曾上演。
他的菲奧娜，就這樣呆呆地保持一個姿勢不動，臉上的淚痕都干了，傷都并未褪。
哪怕他認真地捧著她的額頭，補上無數個夜晚他缺席的疼愛，但這些無法被觸碰，無法被感知的親吻，還是太遲了。
它們無法穿越時空，彌補他留下的遺憾。
房外傳來了響動聲。正常來講，蝙蝠俠不會允許自己的回歸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但菲奧娜的夢里可不管這些。
她的眼睛瞬就亮了。
布魯斯看著她隨意地抹掉眼淚，連棉拖鞋都不穿，光著腳就踏上冰涼的地板，這讓他止不住地皺眉。
原本在她懷里的女兒，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奔向她夢境的父親。即使很清楚另一個人也是自己，布魯斯里還是微微泛著酸。
好吧，看看菲奧娜無比期待著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