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到腌篤鮮之后,鄧威沒有坐在店里吃,而是小心地捧著打包好的食品盒,輾轉坐著公交車回到了城郊的小家里。
妻子要等菜檔收攤才會回家,鄧威便先做了飯,哄著四歲的女兒一口一口地吃掉,但放在桌上的那份腌篤鮮,卻一直沒動。
"爸爸爸爸,我想吃,我想拆了這個盒子"女兒踮著腳,眼睛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食盒。她的鼻子頭一次嗅到這么誘惑的香氣。
"再等等,等媽媽回來,一起吃。"鄧威打開電視,調出動畫片,好不容易把女兒從餐桌邊上哄走。
妻子回到家時,已是九點。鄧威這才打開食品盒,將已經涼掉的腌篤鮮重新放進自家的湯鍋,加熱到開始"咕嘟咕嘟"時,關火撈出。
一鍋湯,被搪瓷盆裝著,熱氣騰騰地擺在不大的小木桌上,白汽氤氳,將空間都染得有些許如夢似幻。
妻子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歲月的細紋,她聞到了湯菜鮮美的味道,驚喜道∶"這什么呀你做的"
"我哪里做得出來。"鄧威慚愧地抓抓頭發,解釋道,"這是腌篤鮮,就上次跟你們說的,在市民公園吃到的很好吃的東西,我今天去店里買到了。''
"媽媽,生日快樂"小女兒大聲說道,與此同時,屁顛屁顛地端出了一塊巴掌大的蛋糕,蛋糕上點綴著草莓和橘子片,氣味香香甜甜的。
"謝謝寶貝兒。"妻子的臉上綻出笑意。
三人吹過蠟燭后,將小份蛋糕每人挖了點,然后開始朝桌上的腌篤鮮動筷。
小女兒已經饞了一晚上,這時一改平常鬧騰的模樣,乖巧地坐在桌前,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父母給她盛湯。
一小份湯擺在了她的面前。
小女兒抓著自己的童用調羹,舉著小胳膊勺起一小勺湯,好奇地放進嘴里。
從未體驗過的美味震撼了她的小小心靈。
她不會描述那種美味,只能用歡喜的"哇哇"聲來表達想法,竹筍的清鮮、咸肉的葷香、鮮肉的醇厚,柔和又迷人的滋味,在她稚嫩的味蕾上爆發了。
妻子也喝進一口,因為疲憊而略顯無神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帶著生命力的美味流淌過她的軀體,像是清泉洗刷過她的四肢百骸,一天的疲憊被拋在腦后,所有的觸覺、嗅覺、味覺,全部被用來感受眼前的美味。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你老家常做的湯"妻子望向鄧威。
"是。春天的時候,我母親常做,不過那時候吃肉的機會不多,一年也只能做上幾天。"鄧威懷念地想著。
他輕輕抵了抵舌尖,那縈繞于舌尖的滋味,纏綿又溫柔,塵封于腦海中的記憶被喚醒。
鄧威看著這盤湯羹。頭頂上的白熾燈已經昏暗,不太穩定地散發著光芒,世界是寂靜的,妻女珍惜地享受著同樣的美味。在短暫的沉寂中,鄧威意識到,年少時的一些記憶已經深深嵌入他的骨子里,他以為他忘了,其實沒有,它們只是安靜地儲存著,像是隨船的錨。不管他駛往何處,它們永遠在那
在a市的另一個角落里。
最近,電視臺里不少同事都發現了,黎海川組辦公室的氛圍,煥然一新。
其實,距離尋味a市播出還有一段時間,他們還有許多別的工作要進行,最后的成品效果也還未可知。
但,就不知道怎么的,可能因為嘗了腌篤鮮的緣故,也可能因為看到網絡上信息的發酵,他們的情緒,莫名就高漲了起來。
陳建路過過道時,捏著方案的手指,僵硬得發青。不過是短暫地紅火了一下而已。
靠食物把人吸引來,節目就能做好了嗎還是那些小新人,還是那個溫吞無能的編導,還是那一點點可憐巴巴的資金。就靠這些
陳建想到這,心情好了些。他上了樓,輕輕敲了敲領導的房門。
"進來吧。"領導在里面喊道。
陳建打過招呼,把更新的方案遞上去,恭敬道∶"這一次越澤到我們的節目,反響很好,我想下次再沿用這次的做法"
然而,他話說了一半,便聽眼前的地中海男人說道∶"嗯你想加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