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上午,上班高峰期過后,城市短暫地沉寂下來。
真味館的后門處,停著一輛面包車,兩名年輕人正在把大筐食材往車上挪。
食材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大清早剛送到的,清香脆嫩的冬筍,新鮮肥美的五花肉,翠綠挺拔的大蔥,被分門別類地壓在簍筐里,肉類放在碎冰里保著鮮。而另一部分,則是真味館本就自備好的火腿咸肉,和千張結。
此外,調料、廚具,全部選用真味館里最昂貴的貨色,整齊干凈地裹起來,擺到車后。
小許搬好最后一筐東西,拍了拍手,正想和師兄打趣兩句,瞄到遠處走來的身影,整個人突然就皮緊了。
他迅速直起腰,朝那頭發灰白的來人打招呼∶"師傅。"
賈陽臉色算不上好看,沒理會一旁的小徒弟,瞇著眼檢查準備的食材,檢查了一半,便劈頭蓋臉地罵道∶"鹽呢不帶鹽你去那做清湯啊"
小許想起自己落在后廚的鹽罐,心中大叫不好,只能硬著頭皮挨了三分鐘的罵,然后和師兄小跑著回去取。
路上,小許跑得氣喘吁吁,痛苦地問一旁的師兄∶"師傅今天心情還不好啊"
"可不嗎。"師兄也是一臉難受,"今天打起精神,免得師傅回來又發火。"
小許想到師傅發火的情形,一陣后怕。
一周多前,黎導演找到了他們真味館,想請他們師傅賈陽出山錄一期節目。和尋味a市的合作也算是慣例了,他們師傅對著導演,當面客客氣氣地答應,可等導演走后,整個后廚的員工痛苦了個晚上。
小許好奇∶"師傅有那么不爽嗎他可是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
師兄嘆了口氣∶"那可太不爽了。你想想,馮老板去年請咱們師傅到館里的時候,那是什么態度啊,把師傅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結果,吃完那場大宴后,館子里就不常來了,師傅給他做場宴,他還磨嘰咱們師傅什么時候被人嫌過,這不得恨得牙癢癢"
小許∶"可真是奇了怪了,那姜老板做菜真的有那么好吃我還沒怎么見過女廚子。咱們市里頭那么多廚子,有名有姓的女師傅,只有米婷一個。"
小許這話一說完,被師兄"噓"了一聲∶"快點拿完東西回去了。還有,你要是敢在師傅面前提吉祥樓的大廚,你就等著挨削吧。"
五分鐘后,小許把遺落的調味品擺到車后,師兄也把新搬來的大鍋固定好,一切準備停當,幾人擠上面包車,朝a市的市民公園駛去。
這一次,尋味a市的拍攝經過審批,準備在a市的市民公園中進行。
十一點,黎海川已經把現場布置好,公園廣場的大榕樹附近,工作人員新搭起了一處遮陰的白色大棚,里面的灶臺、廚具等分門別類地擺放到位,場地中央還裝飾著節目組的小o。
工作日的上午,公園里的市民并不多,有些好奇的大爺大媽站在附近看他們工作,半晌看不出什么門路,便百無聊賴地離開了。
賈陽不是第一次來這個節目了,抵達以后,就看見熟悉的主持人迎了上來。
主持人是老面孔,話說得十分周到,話里話外都捧著他,賈陽的臉色這才好看點。
"賈師傅,今天我可就等著一飽口福了。"俞泉笑瞇瞇的,"臺本您大概看過了嗎"
"看過了,沒問題。"賈陽點點頭,節目給他們的發揮還是很自由的,說是臺本,其實也就是講講每個環節會發生的事。
他四處掃視一圈,動動嘴唇∶"他們呢"
"他們"俞泉愣了一下,看到賈陽的臉色以后,明白了,笑道,"剛聯系了,說是在路上,還沒到呢。"
俞泉的消息比黎海川靈通點,他聽過兩耳朵楓前館老板在祁氏大宴上的事跡,苦于身邊沒有去過那場宴的人,一直八卦不到什么詳細情況。這會見賈陽似乎有所了解,便好奇地問道,"賈師傅,那姜師傅真有那么神聽說那次祁氏那場"
而他話說了一半,就被賈陽"呸"了一聲。
賈陽∶""你看那小女娃娃,吃的飯還沒我吃的鹽多,你信她能做出那桌菜那天潘興昌在場呢,鬼知道里面有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