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心還記得,小時候,那時她還沒現在這么多煩悶的事情,每天無憂無慮的,最大的擔心就只是作業沒寫完而已。
每個周五,她都能從母親那兒領上一點錢,再跑到胡同口一戶賣大棒骨的人家里,豪邁地帶上幾塊大骨回家去。
在家人的面前,她不用顧慮自己的形象,不用擔心被無良記者偷拍,不用控制體重,也不用擔心明天沒活干。她可以一邊看電視看得傻樂,一邊啃著大棒骨,把醬汁吃得滿臉都是。
太快樂了
時隔數年,蘇可心仿佛感受到了同樣的快樂。
這一刻,她不再記得那些煩心事,她的所有感官都被用來體會面前的美味,畢竟這家店里,醬大骨的味道實在太過震撼。
抓起醬大骨的第一個瞬間,隔著薄薄的手套,蘇可心便感受到了大骨肉的軟嫩酥爛。比起燉湯后干柴無味的大棒骨,眼前的細嫩多汁的大骨肉,陌生得仿佛是另一個品種。
指尖輕輕一推,夾在骨頭和肉塊之間的筋膜,便干凈地脫落下來。緊接著,蘇可心眼神亮亮地撕開了大骨肉,肥腴得恰到好處的肉塊,撕起來毫不費力,中間的肌肉纖維黏連著,粉嫩中帶著一點醬汁的金黃色,隨著距離拉遠,纖維緩緩斷開
蘇可心很慢、很慢地咽下去一口唾沫。
她將撕下來的大骨肉塞進嘴里,輕輕咬下
下一刻,蘇可心猛地抬頭,和同樣在吃醬大骨的王姐對上了目光。
王姐∶"嗚嗚嗚嗚。"好好吃
蘇可心連連點頭∶"嗚嗚嗚唔。"我也覺得
經過了長時間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的燉煮,大骨肉變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柔軟,肌肉纖維咬起來也毫不費力,更絕的是,那迷人的醬香肉汁隨著咀嚼,在嘴里炸開,四處流淌,豬肉本身的香醇鮮美令人禁不住瞇起了眼睛。
豬肉的味道也很干凈,可能是本身的肉質好,可能是處理的手法絕,總之沒有糟糕的腥膻,沒有惱人的雜味。
不經意間,蘇可心已經咬到了大骨肉筋膜的部分,她小時候就最喜歡這個部分了軟糯入味,口感q彈,在燈光的映照下還泛著晶瑩的亮黃色,膠質將醬汁和香料的味道都吸收進去,咸香迷人。
蘇可心一邊吃著,一邊看到王姐把大骨頭放了下來,嚇得趕緊叫道∶"王姐,你還沒吃完呢"
"沒吃完"王姐納悶地低頭,看著被自己啃得光溜溜的大棒骨,疑惑道,"我吃干凈了啊。"
蘇可心趕緊提醒道∶"大骨的骨髓,也是精髓之一啊"
提醒完以后,蘇可心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了,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啃自己的大骨。
她將大骨轉了個跟頭,對著骨頭被斬斷的截面,"滋溜溜"地一吸,細膩綿軟,又被醬香浸潤的骨髓,便淌到了嘴里。
蘇可心∶""
雖然大棒骨的骨髓,吃多了并不十分健康。不過,蘇可心還是非常喜歡這種偶爾的放縱。
慢悠悠地啃完了醬大骨之后,蘇可心也明白了,為什么自己頂著這么一張漂亮的臉走進店里,卻根本吸引不了其他食客的注意力
實在是她的魅力根本比不過眼前的醬大骨
蘇可心舔了舔唇,滿足地呼出口氣,然后摘下沾著醬汁的手套,望向擺在一邊的云吞面。
云吞面的面湯金黃澄澈,表面看不到油花,用肉眼看挺清淡的,可那股蘊含了豐富海味的香氣卻昭示著這份面的不平凡。
蘇可心的口味比較重,是以面對云吞面時,就不如醬大骨那么激動了。
不過,在喝進第一口面湯以后
和所有第一次接觸云吞面的客人一樣,蘇可心在心里長長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聲。
從楓前館走出來時,蘇可心感覺堵在胸口的那團郁氣,莫名地消散了。
雖然她的演藝之路走起來不太順暢,但思路打開一點,她其實還是有很多退路可以選擇的。
她的專業知識掌握得不錯,演技也被電影學院的名師肯定過,在學校附近做做藝考培訓,帶一帶新入行的孩子們,再接一接散活,應該也能過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