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東西,說到底也只是一碗面,和兩勺禿黃油。
祁硯不是沒吃過禿黃油拌面,但偏偏就是同樣的面粉和蟹,老板卻做出了和其他飯館不一樣的滋味。
蟹粉鮮美,蟹膏軟爛,拌面油潤豐腴得恰到好處,不過分油膩,給人從身到心都帶來滿滿的飽足感。
搭配一口清淡的花茶,菊花的清香與河蟹的鮮甜通過味蕾,直抵腦細胞。
姜瓷的禿黃油拌面大概是一個成年男人能吃到八分飽的分量,祁硯和葉弘亮一分,兩人碗里的面都沒剩多少了。
五分鐘后,葉弘亮便惋惜地放下筷子。
葉弘亮“好想再來一碗啊”
祁硯少見地回應了助理無關工作的發言“嗯。”
“您的小籠包和云吞面。”
正在這時,姜瓷把剩下的菜品端了上來,她瞄到桌上的兩個碗,一笑“咦,你們分著吃了呀”
姜瓷不知道眼前的兩個男人到底是誰,憑上輩子的經驗,她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上下級關系。
眼前的男人主動給跟班分食,這在她看來是很新奇的。
上輩子,主家和跟班之間不會出現這種行為。
這個世界確實和她上輩子有許多地方不同了,對于眼前的這種區別,姜瓷是喜聞樂見的。
她眼睛一彎,不由得多看了祁硯兩眼。
男人安靜地坐著,氣質清貴,面容俊美,眉眼有些許鋒利,不過被琉璃吊燈投下的暖黃光線柔化了不少。他看起來很矜貴,但身上沒有姜瓷討厭的那種氣息。
祁硯“嗯,只剩一碗了,都嘗嘗。”
姜瓷微笑“味道怎樣”
少女明眸善睞,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的手腕細白修長,卻似乎蘊藏著不少力量,輕巧一抬,兩屜小籠和一碗湯面便被放到了桌上。
祁硯怔了怔,說“很好吃。”
相比他,葉弘亮則直接很多。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黏到了姜瓷新端上來的菜品上,嘴里的彩虹屁不過腦子地奔涌而出“美女老板,我就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我跟你說,這簡直刷新我世界觀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常客了你就說,什么時候還能有這個拌面吧”
“小店人手不夠,這個面準備麻煩,暫時是沒有了。”姜瓷被“美女老板”叫得頭皮一麻,說道,“我姓姜,叫我姜瓷就行。”
葉弘亮笑道“那就叫你姜老板。”
姜瓷簡單地客套了幾句,便去招呼下一桌客人了。
姜瓷走后,葉弘亮忍不住小聲說“祁總,你說巧不巧老板姓姜,手藝又那么好,你說她和姜家有沒有關系啊”
祁硯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從姜瓷離去的背影上抽離,然后專注地夾起一個小籠包。
祁硯“專心吃飯。”
秋夜,下班的人們裹緊大衣走在路上,路過安徐路口時,不少人腳步一轉,往里拐去。
安徐路是一條曾經聞名過的“美食街”,隨著其他美食店鋪的興起,再加上街道上的小店逐漸老去,沒有創新,它的聲名已經不復從前。
不過,因為早年的興盛,食客的基本盤還是有的,就好像大學城旁邊的小吃街從來不會缺人。
黑暗中的一角,兩個男人正在悄聲說話。
“您看準了,就是紅色楓樹前的那家店,老板是個小丫頭,看起來沒什么門路,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的。”一個微胖的男人躲在樹后,賊眉鼠眼地望向道路的另一邊。
他在安徐路經營著一家飯館,已經營業十幾年了,做的飯菜不算驚艷,飯館卻在不斷倒閉的同行間顯得長盛不衰,巧的是,他的不少對手都先他一步失敗。
胖男人渾身充滿江湖氣,他從兜里掏了一支煙,動作熟練地遞給身前的另一個人,對方身量不高,但瞇起的三角眼讓他顯得面色格外兇狠。
“孫哥,事情就拜托您了,跟之前一樣,事成了,我再孝敬剩下的另一半。”
被稱作“孫哥”的男人接過煙“小事,徐老板你等著吧。”
徐老板“您可小心點,別過了,趕走人就行。”
“要你提醒我知道度在哪。”孫利咧了咧嘴角,吸進一口煙,視線投向街對面的小店,“不犯事又讓她做不下去生意的法子多得很。”
幾分鐘后,孫利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跟趕來的手下一起向小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