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森就說“想家了”
蘭靜秋點點頭“明天就是三十,后天初一,我去年的初一詐死,也不知道我爸媽過年的時候會不會想起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太難過。”
田森安慰道“他們一定會想起你,不過你家人多熱鬧,你幾個姐妹會照顧好你父母的。其實我很羨慕你,那么多人惦記你,我就不一樣了,我不管是死了還是逃了都沒人會惦記我。”
蘭靜秋嘆氣“羨慕我什么我倒真想無牽無掛,我四姐今年恐怕也得在監獄里過年了,我這邊解決不了,她可能真要在監獄里待上十幾年,都是被我連累的。”
“放心,一定會解決的,把彭勇跟李華子抓回去,就算彭勇不招,李華子也肯定會說。”
田森說著也嘆氣“靜秋,你知道我放飛自我后有多爽嗎做警察,哪怕是做臥底,很多事也不能做。就像吐真劑,毒販能給臥底用,警察能給犯人用嗎”
蘭靜秋說“這就是我們的區別,我們有原則有立場。老田,你這些都是歪理,而且你也知道是歪理,如果你沒被孟小豪算計,如果你沒有殺人,你還會這么想嗎你只是在給自己找借口,不敢讓人知道你的罪行,于是只能逃了,甚至干脆去做惡人,還要給自己找一堆的理由,如果你這個惡人做得真的心安理得的話,為什么要寫什么一切皆虛幻,什么善與惡,因與果,還要寫心經你心里是有多不安”
田森想反駁,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把醬茄子夾了些給她,“我記得你愛吃,有時候我還真挺想回去的,自從派出所的食堂解散了,我經常過去做飯,其實有些人對我還不錯,只是表面上不搭理我,見我做飯有時候也會搭個伙,幫把手,用了我的東西也會給我補上。”
蘭靜秋聽他這么說,也想起了剛進派出所時食堂大媽做的飯,沒油沒味,全是湊合。雖然她貪了點嘴也很毒,但也罪不至死。
田森似乎也想起了,食堂大媽是被小周媽劉小玉害死的,他嘆口氣,“不提了,就是有點想念從前了,東城派出所雖然小,但熱鬧,什么案子都能碰見,什么人都有,可惜啊,再也回不去了。”
“心能回去就好”蘭靜秋說。
“心”田森苦笑,“我的心早就死了我說過我欠你的,這次一定會幫你抓到彭勇,就算我還你了,至于這片土地上的糾紛你沒必要管,是混戰還是吞并,都不是華國警察能管的,你們管住邊境,我保證不再讓我的人踏足華國。”
蘭靜秋皺眉“為什么不肯放棄這里”
“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為什么要走我會開拓海外市場,用船運輸的法子多得是,把貨運到東南亞跟北美更好賣。”
蘭靜秋突然想起曾經的一個毒販,被抓后,他十分自豪地說制了毒從來不往國內賣,她苦笑,剛要說什么,田森似乎也想到了那個毒販,哈哈樂了起來“我沒覺得我這么做有多高尚,更不是為了愛國,我始終覺得這事不是我做也會有別人做”
蘭靜秋聽不下去了,打斷他的話“你能想象一個警察成了殺人犯,上庭時辯解說,總會有殺人犯殺人,為什么不能是他呢。聽到這種理論你什么感受”
田森眼睛瞇了瞇,“沒什么感受,根本不是一回事。我確實殺了人,到現在我也覺得他們該死,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我是去道歉的,本來我沒錯,可我還是去道歉了,因為我知道我的身份確實特殊,要是再過幾年,我根本當不了警察,別說警察,好點的工作都不成。所以我理解他們,我不想跟他們起沖突,結果我發現他們在搞毒鼠強我提醒他們這時候收手,只是罰款,不會刑拘,我是在幫他們啊,我態度也沒問題,可他們卻騙我,甚至要誣陷我強奸,你知道連那個孩子都站在那里指著我撒謊時,我什么感受嗎他說他看見我強奸他媽,還把他媽打流產了,他說他要去舉報我,他說肯定沒人信我,都會信他。”
蘭靜秋嘆口氣,看來這事不只是田森轉變的關鍵也是他心里的結,可是能怎么辦,人已經被他殺了
她只能安慰道“你也是倒霉,遇到了這一家三口,那孩子都十五了,孟小豪坐了幾年牢,他在外邊也受盡白眼。你是父母都死刑,卻能當警察,他肯定不服氣,嫉恨才會詆毀,才會想要毀掉你,這不是你的錯,那一家子都有問題。讓我生氣的是你的處理方式,你偷偷把這事跟曹所長說一聲,他能不幫你嗎或者先不聲張,假裝不知道他們家在私制老鼠藥,過一陣子等她把孩子打掉,你再舉報他家私制劇毒藥,不就行了。他們有什么證據空口白牙的說你,說你導致她流產嗎”
田森嘆口氣“是啊,有很多辦法,殺人確實是下下策,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