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瀟暮可是信國公府的世子,姑母還是宮里的賢貴妃,這等人物,連她父親都巴結不到,但她眼看就快要成功。因此,在許多事上,只要許慧姝和姜鈺需要,她便盡量去做。
昨日聽姜鈺說這個顏婧兒,言辭中頗是不喜,那她就索性欺負欺負,討她們個歡心。
“說話啊,莫不是個啞巴”
顏婧兒兀自搓洗衣裳,當沒聽見。
“鄉下來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話是說給許慧姝聽的,誰都知道許慧姝喜歡段瀟暮,而這個顏婧兒才進國子監沒多久,就跟段瀟暮搭上了,實在是令人不服氣得很。
顏婧兒擰干衣裳,將銅盆里的水倒掉。水躺在地上,速度有些快,差點就要沾到孟曉月的衣擺。
“哎呀”孟曉月趕緊跳開,氣急敗壞道“你實在粗鄙”
顏婧兒也不搭理,抱著盆徑直回屋內。門關上,還能聽見外頭孟曉月的聲音。
“慧姝你也看見了,那人是個傻子吧”
“一聲不吭的,實在無趣。”
國子監門口的成賢街是一條極其熱鬧的街道。這里不僅有酒肆、客棧、茶樓,還密集地分布了許多書肆和文墨鋪子。
褚琬最喜歡的毛筆被碩鼠啃了,她心疼得很,當天下學,就拉著顏婧兒出來幫她選兩只筆。
顏婧兒還從未逛過外頭的街道,欣然同意,兩人各自揣了幾兩碎銀,打算在食鋪里吃完晚飯再回去。
她們先是去逛了文墨鋪子,買了筆和墨條,然后就近選一家食鋪吃飯。
這家食鋪是專做面食的,手搟面、雞蛋面、饸烙面、拉面、冷面等等,再撒一把嗆油的辣椒,別提多香了。
顏婧兒沒吃過這樣的,但看旁的座位有許多國子監學子挽著袖子吃得不亦樂乎,她也很心動。
等面的間隙,顏婧兒百無聊賴地看路邊行人。
忽地,她看見個熟悉身影走進對面酒樓,下意識地起身。
“怎么了”褚琬問。
“我好像看見熟人了。”顏婧兒說。
也不知為何,她居然有些激動,但自己也搞不清楚激動什么。
“我過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她跑出鋪子,但想到什么,又很快跑回來背上書箱。
顧景塵今日著了身鴉青色素面刻絲直裰,受好友蘇云平所邀來此吃飯。
蘇云平是國子監祭酒,平日應酬都習慣在這家酒樓,因此在這里有一間專屬的雅間。
顧景塵到的時候,小廝說蘇云平適才遇到同僚,去談幾句,讓他稍等片刻。
雅間里的小爐上已經煮好茶,茶香四溢。顧景塵坐下,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一杯,心里倒是還想著未完的政事。
茶才品了兩口,門口就傳來一道軟糯清亮的聲音。
“我是顧大人的妹妹,他在里頭”
小廝是蘇云平的小廝,并不認得來人,且從未聽說顧大人有妹妹。便以為是哪里來攀關系的,說道“姑娘請速速離開,莫要在此搗亂。”
“我真的是”
“姑娘若再胡攪”
顧景塵放下茶盞“讓她進來。”
下一刻,門打開,顏婧兒出現在門口。
她一身交領國子監青衿,梳著雙丫髻,臉上還帶著點喜色,嬌嬌俏俏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