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起身,拿了點碎銀給素秋,讓她去廚房弄一只雞和一條魚過來。
素秋也沒多問,接過碎銀就立即去辦事。
當夜,顏婧兒又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才睡過去。
再醒來,天已大亮,顏婧兒立即從床上坐起。
“現在什么時辰了”她趿拉鞋子下床,趕緊去換衣裳。
“姑娘莫急,”素秋聞聲進來,說道“這會兒才卯時呢,哎呀,姑娘昨夜又晚睡了”
顏婧兒眼下有烏青,而且還微微發腫,像是哭過。
素秋趕緊拿熱巾子給她敷眼睛,說“姑娘這會兒起身剛剛好,適才大人遣人來說等姑娘醒了就過去東苑祠堂。”
顏婧兒愣了下“去祠堂做什么”
“這就不知了,不過也不急的,等姑娘吃過早飯再去。”
最后顏婧兒也沒進祠堂,只是在祠堂外頭等顧景塵。顧景塵在里頭祭拜,沒過多久他就出來了。
看見顏婧兒站在天井中央,他說“去帶件斗篷,今日帶你出門。”
“去、去哪里”顏婧兒問。
顧景塵睨她一眼。
顏婧兒囁嚅解釋道“也不知要去多久,我晚些還打算出門來著。”
“出門做什么”
“我”顏婧兒不好說是出門找塊空地祭拜。而顧景塵語氣不容拒絕,她只好挫敗地點頭“也沒什么事,我跟大人出門就是。”
聽起來,還頗是委屈。
“奴婢這就去拿斗篷。”素秋趕緊小跑回洗秋院。
萬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院,常年香火鼎盛。每年浴佛節時,太皇太后皆要前往寺院吃齋念佛。因此,從京城去萬壽寺的路建得寬闊平坦。
顏婧兒下馬車時,暗暗驚訝,不知顧景塵帶她來寺院做什么。
她轉頭去尋顧景塵的身影,那廂顧景塵也剛下馬車。
他今日著了身玄青色羽縐面鶴氅,里頭配藕荷色紗衫偏襟直裰,這個顏色令他皮膚顯得白皙,氣質儒雅。但這人常年不茍言笑,看人的目光總帶著點凌厲。
而儒雅和凌厲兩種氣質在他身上卻偏偏毫不違和,甚至令人覺得極其特別,哪怕只是側影就能認出他來。
這會兒,他正在給護衛交代什么,結束后轉身朝顏婧兒這邊走過來。
“走吧。”他說。
顏婧兒努努嘴,還是沒敢問他帶她來這里做什么。
萬壽寺道路兩旁都是參天古樹,青石板地面上落了許多葉子。許是寺院太安靜,顏婧兒覺得腳踩在葉子上都能聽見回聲。
臺階前有一鼎巨大的香爐,里頭插滿了香柱,幾乎都要溢出來。地面上還落了些灰燼。
顏婧兒只瞧了一眼,就趕緊提裙擺跟著顧景塵走。
顧景塵步子不緊不慢,一只手半闔背在身后,如閑庭信步。他身姿挺拔修長,肩膀寬闊,卻并非是壯實粗獷的寬闊,而是那種斯文清瘦的。
但盡管他走得慢,顏婧兒還是跟得吃力,吭哧吭哧的,喘氣聲在安靜的寺院里格外突兀。
過了會兒,顧景塵停下來,轉身睇她。
顏婧兒臊得臉頰微紅。
一個嫻靜溫柔的姑娘家,發出這等粗鄙的聲音,實在是
她也不想的,可實在憋不住,臺階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