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輝堂變化依舊不大,天井四周種的青松長高了些許,墻角多了一處花圃,以前種在廊下開得明艷的菊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幾盆君子蘭。
下臺階時,她下意識地往書房門口看了眼。門是關著的,這會兒靜悄悄,也不知屬官們下職了沒。
再次來到百輝堂,顏婧兒覺得心境不一樣了。怎么說呢,曾經來百輝堂,總覺得這個地方是莊嚴肅穆的,但如今再看,一草一木都覺得十分親切。
甚至,連書房那道緊閉著的門,也變得有溫度起來。
正廳的婢女見了她,請她先入座,說道“大人正在沐浴洗漱,等會就好。”
顏婧兒點頭,走進屋子坐下。
婢女還記得她的喜好,沏了一杯普洱過來。顏婧兒接過,細細品了一口,心里驚訝得很。
奇了怪了,為何曾經覺得苦澀的普洱,如今變得這般好喝了
她又品了一口,茶湯入舌尖時分明還是有些苦的,但滑入喉中后,就變得格外甘甜。
顏婧兒想到什么緣由,抿唇笑了下。
書上說愛屋及烏,果真沒錯。
很快,她聽到顧景塵的聲音“她來了”
“來了的,在正廳里。”
顏婧兒莫名慌了下,趕緊將茶盞放下,而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余光瞥見顧景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而后抬腳進來,一步一步地,從容且淡定地,走向她。
走到近前,他停下,輕笑了聲“婧兒怎么不敢看我”
“”
沒看出來她是在害羞嘛,畢竟丫鬟們都在呢。
但顧景塵不管,他這人或許天生就面皮厚,走過來,坐在她旁邊椅子上,然后拉過她的手,繼續揉捏掌心。
顏婧兒不好意思極了,悄悄抬眼看周遭婢女們,她們個個低著頭,不敢看也不敢吭聲。
顏婧兒紅著臉,暗暗剜了顧景塵一道。
同時也覺得,白瞎她緊張了這半天。還以為回了府上后兩人會有些拘束呢,結果到頭來,只有她一人拘束,顧景塵該干嘛還是干嘛。
可這里是百輝堂,許是百輝堂給她留下過太多不友善的記憶,總覺得在這里跟顧景塵親昵怪怪的。
顧景塵靠坐在椅子上,闔著眼睛,聲音有些疲憊。
“等會有事與你相商。”
顏婧兒問“什么事”
“一會兒吃飯再說,”他手指從掌心滑到她的指間,卻是突然開口說道“瘦了,得多吃點。”
“哪里瘦”顏婧兒辯駁“我適才換衣裳,嬤嬤還說長了好些肉呢。”
顧景塵莞爾,也沒說話,就這么靜靜的,一下一下地摩挲她手指。
很快,婢女端飯菜進來,然后又點了燈,才紛紛退出去。
顧景塵拉起她的手,去飯桌邊坐下。兩人依舊是對立而坐。但許是關系變了,這回兩人吃飯,氣氛跟以往截然不同。
有些曖昧,有些繾綣,還有那么點溫馨熟稔。
顏婧兒幫他盛了碗湯,又給自己盛了碗,而后問道“大人要說何事”
“我們的婚事。”顧景塵道。
顏婧兒動作一頓“這、這么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