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看了眼兩人,神色詫異了下,隨后趕緊低頭。
進了大堂,兩人直接上二樓,拐過回廊走到最東邊的廂房門口時,里頭傳來了些歡笑聲。
有女子嬌俏的笑聲,還有年輕男子的說話聲。
婆子叩了叩門,里頭的聲音停下來。
門打開,雅間里坐著三人。中間是秦夫人,秦夫人兩旁還有一男一女。
秦夫人見了他們,說道“你們來了,快坐下。”
顧景塵腳步沒動,視線淡淡地掃了眼屋內其他兩人。
也不知是不是顏婧兒的錯覺,總覺得顧景塵此刻的氣息突然冷了些。
秦夫人臉上的笑僵了會,訕訕地說道“是這樣,我想著讓你弟弟好生跟你道個謝,若不是你幫忙,昭玉恐怕還在牢里吃苦。”
說著,她去拉旁邊的年輕男子“昭玉,還不快請你兄長進來。”
秦昭玉齜牙咧嘴地起身,許是才被罰過板子,屁股還有傷。但看起來也沒傷多重,想來罰的那頓板子里頭也極其有水分。
他艱難地彎腰作揖,說道“多謝兄長,若不是兄長明察秋毫,我估計得冤死。”
秦夫人也附和道“的確,楊氏的胞弟分明有心疾,可她卻瞞著不說,一口咬定是昭玉打死的,那廂又有青州知府寵著,我們昭玉著實有口難辯。”
她話說完,倉促地又扯了個笑出來,指著旁邊約莫十六七的女子說道“這位是你秦伯伯的侄女,叫婉嫣。”
秦婉嫣人如其名,溫婉嫣然,連說話的聲音都柔得滴水。她見了顧景塵后,白嫩的臉頰漸漸泛紅。
這會兒紅著臉福了福身,喊道“顧二哥。”
三人熱熱鬧鬧地說完,顧景塵依舊面無情緒沒有說話,頓時,氣氛有些尷尬。
顏婧兒也有些尷尬,同時心里還有些氣。
早上那婆子說是母子倆敘舊,可如此一看,這哪是敘舊,帶著夫家侄女過來,也不知是幾個意思。
她扯了扯顧景塵的袖子,擔憂地看向他。
少頃,顧景塵才有所動作,緩緩進門。
這頓飯,吃得極其寡味。
顧景塵幾乎沒動筷,顏婧兒也只是喝了幾口湯。倒是秦昭玉熱情得很,又是敬酒又是兄長的喊,還問顏婧兒喜不喜歡游船,青州城外湖邊游船很是熱鬧。
秦婉嫣在一旁悄悄打量顧景塵,視線也時不時在顏婧兒身上轉了會。
秦夫人端著貴婦主母身份,偶爾為冷硬的氣氛打圓場,看起辛苦得很。
就這么熬了兩刻鐘,顧景塵帶著顏婧兒起身告辭。
兩人走后,婆子在秦夫人耳邊也不知說了什么,那秦夫人從窗邊看顧景塵和顏婧兒上馬車的背影,沉吟良久。
午后的暖風帶著點燥熱,吹得顏婧兒心情悶悶的。
回到客棧后,她沉默地跟著顧景塵走,入了內堂,又緩慢上樓。
顧景塵身姿筆直,腳步也不急不緩,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顏婧兒知道,他心里定然是失望的。
就這么跟著,一直跟到顧景塵屋門口,他停下來,她也停下來。
“怎么”顧景塵轉身,睇她“心情不虞”
顏婧兒搖頭,隨后又點頭,問道“大人就不氣嗎”
顧景塵看了她片刻,唇角緩緩勾起,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顏婧兒一僵,心里那點氣悶也不見了,驚訝地看向他。
顧景塵的手掌還貼在她腦后,拇指輕柔地摩挲她頭發,帶著些許繾綣。
她神情懵愣,對顧景塵這個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她才想起來要躲開。
但才輕輕偏了下頭,顧景塵已提前收回手。
“有你幫我生氣,我就不氣了。”他說。
他眼角微瞇著,日光映著他冷白的面龐,俊朗好看。長長的睫毛半斂,眸子里頭透著點她看不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