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城靠近州府,這里的情況相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附近的村莊都受災嚴重。
她們的馬車還沒進城,顧景塵就吩咐停下來。
當地官員得知丞相大人要來,都紛紛前來迎接,不過放眼看去,眾人都是疲憊不堪的模樣,想來這場天災讓大家都心力交瘁。
與之一同來的還有些消息靈通的百姓,百姓們眼巴巴地看著她們,許是想著丞相這么大的官都來了,估計她們應該有救了。
可顏婧兒心里慚愧,她們沒有帶任何物資,不是不想,而是杯水車薪。所以,她只能讓香蓉從馬車上取出些干餅食物分給大家。
過了會兒,護衛才勸著百姓們離去,顏婧兒就站在馬車旁等顧景塵。
顧景塵正在跟那些官員議事,她還能聽到有人說哪里缺糧,哪里缺草藥,哪里缺耕田的牛等等。
顧景塵身姿站得筆直,面色又恢復了曾經在百輝堂時的模樣,沉著、冷靜,聽別人說話時極其耐心,眸子犀利且幽深。
那些官員面容急地不行,他聽后不緊不慢頷首。
這個男人,似乎任何時候都從容不迫,像是天塌下來,他也能頂得住似的。
他們議事很久,從物資派發到災民安頓等等,顧景塵都有條不紊地安排得很清楚,想來這些事他在路上就已經考慮好了。
顏婧兒站得腿有些酸,于是打算上馬車等會兒,但才動作,那廂顧景塵就讓眾人稍等片刻,然后朝她走過來。
“我派人先送你入城。”顧景塵道。
“那大人呢”顏婧兒問。
“我需留在此地處理事情,這里”他環顧了下四周,說道“不適合你留下,城內已經準備好宅子和熱飯,你去那里等我便是。”
“那大人何時能回”
“說不準,許一兩日,又或是天。”
他面色依舊是平靜的,午后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皮膚冷白。鳳眼狹長,眼尾處泛著的淡淡的紅暈,有一種經年滄桑的脆弱感。
但他骨子里散發的氣質卻截然不同,透著堅韌且剛毅。
很容易,勾得人又愛又憐惜。
顏婧兒收回視線“大人留在這,那我也不走了。”
顧景塵微微蹙眉。
“我適才聽見有個官員說這里缺大夫,”顏婧兒說“我雖不算精通,但跟著師父時略學了點毛皮,簡單的頭疼發熱我也會的。而且適才你也說官府派人送來了許多藥材,想必分揀藥材也需要人手吧這個我也會的。”
顏婧兒心里忐忑,也不知顧景塵這會兒是不是覺得自己任性。
“好不好”她又小聲問道“我絕不拖累你,也不讓人伺候,洗衣做飯我也會一些。”
“再說了,災民們受苦受累,我卻去城里吃熱飯,我心里過意不去。”
她說完,悄悄去看顧景塵面色,卻見他唇角從原先的平直,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你不可喊累,也不可哭。”他語氣打趣。
顏婧兒氣
這個男人為何總是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十三歲的時候
她小聲反駁“我才沒那么嬌氣。”
話落,那廂顧景塵唇角彎得更大了些。片刻,他說“好,你先在此等我,隨后再給你分派事情。”
“嗯。”
顏婧兒重重點頭,許是覺得能幫上顧景塵的忙,又或許是其他的什么,這一刻,她莫名地熱血澎湃。
就如顏婧兒自己所提的,她被顧景塵安排到了一處小院,院子里放著許多藥材,她主要幫著分揀藥材、切藥、碾藥等瑣碎的事。
襄城的這次雹災,波及的地方極多,整個襄州有二十多個縣城,一百三十多個村莊受災。良田毀壞數萬頃,農作物、牲畜、屋舍都遭到很大程度破壞,死傷人數也不少。
僥幸活下來的,也全依賴于官府救助及時。
顧景塵這趟來便算是代天子巡訪,給百姓們吃一顆定心丸。
果然,顏婧兒才來半日,到處都能聽到百姓們談論顧景塵的名字。眾人臉上都帶著歡欣和希望,似乎覺得顧丞相來了,他們就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