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脈象健康四個字,她的嘴唇顫抖起來,與博敦對視一眼,按捺住狂喜“太醫,太醫大人有有孕,對,格格懷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同我說,我這就記下”
說著風一般地跑進廂房,拿了小冊和紙筆。格格教她認過字兒,雖然她笨,會寫的不多,但這個時候,就算不會也要會,狗爬又怎么了
如一滴水濺入油鍋,吉雅帶了個好頭,宮人七手八腳地忙亂起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撤膳的撤膳,搬軟椅的搬軟椅,務必讓福晉舒舒服服,不能讓肚子里的小阿哥受半點損傷。這是她們好不容易盼來的小主子,要是讓大汗知道,該有多么高興吉雅一拍腦袋,疊聲道“還要稟報大汗”
博敦深吸一口氣“對,還要稟報大汗。福晉不能親自動筆了,來人”
海蘭珠還在發愣。
她被小心翼翼地扶上軟椅,耳邊的嘈雜像是離她遠去,眼前景象朦朧起來。她抬手,右手停在半空,終于落在平坦的小腹,極為輕柔地摸了摸。
這里孕育著她和皇太極的孩子
她被大汗所救,被大汗珍愛,此生早就沒有了遺憾。
若能給他生兒育女,更是再好不過,可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懷上絕非易事,或許一輩子也當不了母親,不能聽到軟軟的一聲“額涅”。
海蘭珠從不為這個自怨自艾,若有,緣分也不會那么快到來。
一想到這是她和他的孩子,整顆心都變得柔軟。這是長生天賜給她的驚喜,是與他更緊密的聯系,海蘭珠眼尾發紅,漫上一抹水光,又很快隱去。
太醫喋喋不休說著什么,吉雅在一旁奮筆疾書,忽然停下筆,哀求說慢一些,她看著看著,抿起動人的笑意。
當下什么都好,唯有大汗不在身旁。
這個時候出現在額涅的肚子里,是為迎接你父汗大勝歸來,對不對
七日后,中央大帳。
“報聯軍人心渙散,左翼潰逃,是否要乘勝追擊”
領軍的統帥與旗主們都在。多爾袞心間激蕩,多鐸聽得眼睛大亮,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皇太極身披甲胄,沉聲道“追擊。”
最難的關卡過去,現在追擊稱得上撿功勞,賭一賭誰能活捉林丹汗的家眷心腹,以便回朝敘功。營里響起震天的歡呼“大汗英明”
多鐸單手握拳,敲了敲心口,領命完畢,便急急往外走。忽然間,他聽見一道扯著嗓子的叫喊“讓讓,都讓讓,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濟爾哈朗派來的親信跑得臉都紅了,他喘著氣,將竹筒封著的奏報遞到皇太極手中。
皇太極眉心微皺,拆開一看
啪嗒一聲,竹筒掉落在了地上。
“十四弟,本汗將收尾的重任托付給你。”皇太極看向多爾袞,“而今大局已定,我須即刻返京,這里的一切,麻煩十四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