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西四所傳來一聲直入云霄的慘叫。
哲哲又氣又怒,一回宮便倒了下去,臥床許久,太醫開藥也不見好。
她得的是心病。
如今的破局辦法,唯有解決掉海蘭珠,可她做不到。
大福晉入秋感了“風寒”,無人懷疑病因。代善同心腹談起的時候,捋著短須感嘆“從前都說海蘭珠福晉體弱,宮權由她掌管,我擔憂的唯有這個。現在看來,倒也不盡然。”
世人的恐懼有千萬種,卻都逃不過“投鼠忌器”四個字。大汗親征已逾兩月,整整兩個月,公主府安分萬分,再也沒有額外的動靜,唯獨放了豪格大福晉與岳托大福晉入府探望,對外說是養傷。
即便她的額傷血流如注,看著嚇人,卻沒有危及性命。一時間人言紛紜,都說公主時運不好,該去佛寺去去晦氣,一時間,宗室們除去送藥,便是送開了光的佛像,公主府堆積如山,連一向唯唯諾諾的駙馬都有了意見。
許是哲哲同十四貝勒府傳了話,海蘭珠難得過了清凈的日子。只除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信件再三地讀,珍惜地與令牌放在一處,或是打聽戰事如何,不比朝臣的關懷少。
大金節節勝利,就是她最好的慰藉。
小玉兒便笑她,與其藏在心底不與她人說,不如坦白出來,思念還會少一些。
說罷嘆了一聲“我那冤家,半月沒有傳信回來,不會是打著打著另找新歡,徹底把我拋在腦后了吧”
海蘭珠“胡說什么”
那天小腹傳來的不舒服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無蹤,海蘭珠只以為是擔憂吉雅的緣故,并沒有放在心上。補藥依舊喝著,平安脈也未落下,太醫顯得極為高興,說福晉的身子一日日好轉,再養養便稱得上康健。
太醫診斷,海蘭珠自然不會懷疑,只是近兩天的感受越發異樣
身體時常使不上力氣,用膳偶爾沒有胃口,這些異樣時有時無,也沒有到忽視不了的地步。
大汗親自尋來養生秘方,囑咐她好好用膳,便是因此,海蘭珠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身子,思慮一瞬,只等太醫再請平安脈時仔細詢問。
請脈的例行時辰在午后。今兒晨起,膳房熬了一碗魚片粥,她輕輕蹙眉,反胃感涌上心頭,等銀勺碰到嘴唇,海蘭珠再也受不住,俯下身干嘔不斷。
端膳的吉雅神色大變“格格”
這是從未有過的反應,博敦嗓音凝重,萬般念頭在心里轉了個彎“莫要動那碗粥,快請太醫”
莫不是魚片粥有問題誰都知道她們主子需調養身體,受不得半點侵襲,關雎宮的宮人惶惶然起來,狂奔著去請太醫。
今兒當值的是一位精通婦科的太醫,上回請平安脈,還是半個月前。
驗過的粥水無毒,他的手有些顫,搭上海蘭珠的手腕。
漸漸的,太醫瞪大了眼睛。
脈象如滾珠,是他最為熟悉的情形。不會錯的,女子若有孕,少則一個半月,多則兩個月余才能診出,憑借海蘭珠福晉的身體,兩個月才有確切的脈象
海蘭珠福晉,有孕了。
漠南草原,大金駐扎的中央大帳,正在迎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的丈夫得了天花,不久就要回歸長生天的懷抱。”瞧著三十出頭,樣貌美艷,一身貴族裝扮的蒙古女人緩緩說道。
不顧在場將領的嘩然,竇土門福晉如鉤的眼睛輕輕吔過皇太極,滿是勢在必得“草原的英雄不少,唯有金國大汗能夠讓我改嫁。大汗要是娶我,我即刻率領牧戶歸順大金,并且說服眾位姐妹,還有林丹的長子額哲,不知大汗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