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擱下筆道“端進來吧。”
不多時,沁涼的瓷碗擺在面前,多爾袞垂目看著湯品,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管事進來端碗,見此暗嘆一聲,爺向來不食綠豆,側福晉入府幾月,竟還不知曉爺的喜好,而爺唉。
他說不出什么話了。
管事走后,又有侍從前來稟報,語氣有些結巴“琪琪格福晉為明日狩獵鬧得厲害”
這是多爾袞放在后院的眼線之一。
雖達不到無孔不入,女眷說了什么話,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地步,但如今不比小玉兒掌家之時,他專注前朝從不操心,為府中安定,他必須這么做。
聞言,多爾袞眼神一冷,又有些頭疼,半晌道“叫她一并去吧。”
侍從一喜,忙不迭應是。
他們府上伺候的奴才,不喜歡側福晉,也不喜歡琪琪格福晉,只是國狩這樣盛大的場合,各府向來都是大福晉與福晉出席。
只有一個側福晉跟著,爺面上如何過得去
隨即陷入隱憂,瞧她們那水火不容的架勢,不要給貝勒府丟臉才好。
翌日天朗氣清,宮中儀仗逶迤,清寧宮大福晉與關雎宮福晉共坐高臺之上。
按照慣例,第一只箭由大汗射出,以顯國主之威。只見獵物狂奔而去,皇太極鳳眼微瞇,伴隨撕裂空氣的聲響彎弓搭箭,一箭封喉。
四周傳來山呼海嘯的叫好聲,裹挾著崇敬直沖云霄。鰲拜站如青松,他身旁的多鐸輕吸一口氣,滿臉躍躍欲試,轉身拍拍他的肩“鰲拜統領。”
這是自成婚以后,十五貝勒頭一次主動站在他的面前。鰲拜一愣,朝正對面的十四貝勒望去,隨即在心底暗暗思索。
多鐸有心問他待小玉兒如何,憋了又憋,終是開不了口“不如我們來比試比試”
摔跤輸給了他,如吃飯喝水般的騎射定能勝他一頭。
鰲拜拱手“不了。”
多鐸吃驚,當即想要追問,便見鰲拜露出一個笑容,歉然道“夫人命我存蓄體力,以備出征,何況她喜歡吃兔,奴才外圍轉轉即可。”
多鐸“”
他捏緊拳頭,從牙根蹦出一個字“哦。”
海蘭珠身旁特設了一張坐席,小玉兒笑吟吟地傾身,正和表姐嘀咕著什么。
她悄悄問“豪格大福晉怎么沒有來”
海蘭珠道“身子不適,向宮中告罪了。”
她語調清淡,眼底竟有惋惜的味道,小玉兒懷疑自己看錯了。聽說向來和諧的豪格夫妻鬧了矛盾,也不知是真是假;真假暫且不論,海蘭珠的神色讓她一個激靈,莫非豪格大福晉開罪了表姐
送美的風聲瞞得很緊,海蘭珠心知大汗諱莫如深,淺淺一笑,拿起果子塞到小玉兒手中,繼而另起話題。
哲哲憂心大玉兒與琪琪格不睦,且席位是海蘭珠安排的,會讓她們比鄰而坐,誰知并沒有。
她們間隔得遠,離高臺也遠,一眼望去尋不到人。明明如了她的愿,哲哲卻并不覺欣喜,眼光微沉,終究沒有讓人另設席位,喚大玉兒前來身邊。
瞧瞧,受滋潤的女人處處與別人不同,大汗已經多久沒來清寧宮了她數也數不清。除了大福晉的名頭,海蘭珠什么都得到了,就算驕橫地關上宮門,大汗半點也不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