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慘然一笑,領了她的心意“姑姑有所不知,九月月初,大汗便要親征漠南。如今戰事持續了兩月,加起來少說也要半年,雅圖如何等得了。”
哲哲知曉吳克善領兵的事,卻不知皇太極即將親征,聞言面色一變,又是一厲,清寧宮沒了宮權,宮中獲取消息是越發遲緩了,不如玉兒在多爾袞身邊,更不如公主府。
不過也好,在宮外,她也有個至親的幫手。
許久之后,哲哲嘆了一口氣“玉兒,姑姑有幾句話不得不講。”
她眉目深深“你有雅圖需要照顧,天長日久,難免十四爺不生疙瘩。當下汗宮是回不來了,可多爾袞你決不能放手。生下阿哥,當上大福晉是最要緊的事,只有站穩腳跟,才能讓府中上下拜服,而不是單憑男人的寵愛,請求多爾袞過繼雅圖”
大玉兒渾身一顫,腦海一片空白。
生阿哥才有大造化,抓住十四爺決不放手。
如醍醐灌頂一般,往日模糊的思緒清晰起來,她的鳳命
恩和總管的身影又消失不見,皇太極大步往關雎宮走。
海蘭珠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賬本,皇太極揮退侍從,走到她的身后,負手輕咳“蘭兒。”
“大汗。”海蘭珠露出一個盈盈的笑,仰頭看他,恍若什么也沒有發生,“晚膳已經備好了,大汗喝碗冰鎮甜湯去去暑。”
她不提,皇太極也絕口不提賞花,默契地略過此事,頷首牽起她的手。
直至坐在膳桌旁,海蘭珠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恩和總管呢”
對于心愛之人不能隱瞞,皇太極薄唇微垂“一驚一乍,謊報真相,本汗罰他面壁去了。”
海蘭珠盛湯的手一歪,心底生出愧疚。她不贊同地道“是我連累了他。方才他一瘸一拐地過來,大汗”
皇太極截過她的話,眉梢微揚“蘭兒不信我”
海蘭珠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汗說的是關閉宮門。
她雙頰微熱,就這么被帶偏了思緒,同樣對面前的男人滋生出愧疚,小聲開口“信。”
見她沒有絲毫猶豫,渾身像被羽毛輕撓了一下,撓得他心臟發癢。
皇太極眼底帶了笑意“我明白了。海蘭珠福晉這是恃寵而驕,想趁機耍耍威風,讓本汗來哄哄你,對也不對”
海蘭珠動動唇,沒想到被他勘破了心思,面容霎時紅了個透“胡說。”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羞窘過,什么恃寵而驕,什么耍威風
瓷碗捧在手上,大汗夾來的菜肴冒了尖兒,海蘭珠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又怕被守在外頭的宮人瞧出端倪,只好抬頭看他,眼眸水潤潤的“我不想你看她們,一眼都不行。”
皇太極手指一緊,鳳眼驀然幽深。
他極想要她承認,光是一聽便心神曳蕩,而今如愿得償,聽見她藏在心底深處的實話,巨大的滿足感包裹住他,不比攻城略地,日后君臨四方來得差。
“好。”他沉聲說,“一眼都不看,眼中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