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和拖著他一瘸一拐的身子,于崇政殿偏殿面壁。
旁邊站著更一瘸一拐,犯下通風報信之罪的跟班,此時耷拉著腦袋,眼中含了無限悔恨。很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總管大人,總管大人”
殿門嘎吱開了一條縫,面目老實的侍從小跑進來,咽了咽口水道“大汗讓人去請,海蘭珠福晉不理。大汗于是吩咐奴才,只要總管大人將功贖罪,叫關雎宮的宮門開啟,就不論您的罪過了。”
聽到將功贖罪幾個字,跟班一喜,隨后被一巴掌糊在了肩膀上,整個人蔫了。恩和冷冷地收回手,心道都是你害的,面色如風吹過一般蕭瑟。
叫關雎宮的宮門開啟主子自個都沒法子,他又有什么用
大汗可真是無情,不顧侍奉幾十年的情分吶。
他期期艾艾,想要推辭“大汗如今在哪兒”
侍從小聲道“大汗正在書房召見豪格貝勒,原話說、說讓貝勒爺滾過來。”
“”恩和渾身一震,押了跟班就走,“奴才定不辱使命。”
關雎宮。
“格格,恩和總管求見,說要向您解釋賞花宴的事兒。”吉雅壓低聲音道。
海蘭珠試完繡樣,遣人拿了賬本來看。她已經不是剛入盛京,什么都不懂的新福晉,萬事不過熟能生巧,她努力學著掌管宮務,何況還有一國之主在旁指點。
聞言抿唇而笑,沒有絲毫生氣的模樣“讓他進來吧。”
方才都賴總管的消息及時,沒道理攔在宮外。
沒想到福晉答應得如此輕易,恩和如飄云端,泛上不真實之感。宮門徐徐打開,他大松了一口氣,連忙一瘸一拐地進去了。
有人目瞪口呆地瞧向他的腿,恩和卻顧不上其他,連忙為主子正名,扯著跟班道“福晉,大汗冤枉啊。大汗看都沒看她們一眼,目光全投在您身上,那是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挪開那勞什子美人,都是豪格大福晉自作主張,大汗毫不猶豫賞給了豪格貝勒,都是這蠢材辦了壞事,惹得您生氣,實在該打”
說著,又往跟班侍從的腦袋一拍。
跟班忙不迭附和,恨不得耗盡所有的口舌消除誤會。他認罪認得情真意切,海蘭珠愣了神,面頰微微一紅“原來是這樣。”
她從頭至尾都相信大汗,不過是聽聞“賞美”不舒服,想讓他來哄哄她。
只是總管何時成了肉麻話掛嘴邊的人,什么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挪開如今也沒理由攔著,她吩咐侍從大開宮門,轉頭問“你們的腿受傷了”
恩和按捺住狂喜,高高吊起的心落了下去,隨即搖搖頭,大義凜然道“大汗恩賞,都是奴才該受的”
那廂,迎接豪格的是父汗與溫和迥然不同的態度。
安定朝鮮這塊,他比十五叔多鐸的貢獻要大,今晨的朝會上,朝廷為他與濟爾哈朗敘功,父汗的眼神分明帶著贊賞。午后父汗來到府中,更是許久沒有的幸事,叫他心情激蕩,誰知出了送美這一糊涂賬,如今還被傳召進宮
迎面而來皇太極冷然的訓斥,豪格被訓懵了。
方才岳母兼姑母同他解釋,妻子也在一旁哭泣,分明是無心的過錯,他當即心軟,無可奈何的同時只好揭了過去,誰知,誰知
自從晉封貝勒,父汗對他多為鼓勵之言,豪格的臉慢慢變得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