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嫂子不跟你回來,怎么辦啊”
說走就走,安錦買了能買到的最早的一般飛機。
她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環顧一圈,突然很落寞的發現,即使要走,她好像也沒有什么東西想一起帶走。
一周的時間,她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遙遠的海南島,在那被熱烈的陽光曬著,踩著人字拖穿著松散的沙灘裙,戴著遮陽帽在街上漫步。
讓陽光曬掉自己滿身沉郁之氣。
這幾天四處游蕩吃了清補涼,海南風味的米粉,也品嘗了椰子雞。
晚上也會隨意在街上找家清吧,進去之后點瓶酒,坐在窗邊吹著清涼的晚風聽臺上人的情歌淺唱。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這樣自在自由過。
她任性將自己蒼白皮膚曬黑,又在興致起時在外面淋了一場雨,拎著濕淋淋的裙擺掂著腳尖在水坑里跳舞。
短短一周,她獨自經歷許多,做了許多之前沒有陪伴不敢做的事情。
在感冒好的那一天,她恍惚間覺得她的婚姻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她坐在陽臺上,出神的望著窗外,即使被淋濕,也不覺得冷。
雨水敲打地面的水坑,叮咚作響。
突然樓下有聲響,安錦聞聲看過去,不遠處一對頭發花白的老夫妻互相攙扶著,緩慢往這邊走,似乎是要在酒店遮陽棚下面避雨。
他們兩個人撐一把黑色小傘,都把傘往對方那推。
老奶奶好像推不過爺爺,還嗨呀一聲生氣了,扭頭不理老爺爺。
老爺爺無奈極了,又湊過去哄她。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跟兩個老小孩似的又和好了。
安錦看著看著,有溫熱濕潤的水滴落在手臂上,她一愣,先是抬眸往上看陽臺邊緣。可隨著她的動作,淚珠滑過臉頰的感覺格外明顯。
居然是眼淚,她怔然,呆呆的抬手抹掉。
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沒想到居然又哭了。
她略微出神,又想到之前。
之前她也偷偷想過,待自己年老時,就像這對老夫妻這樣,攙著傅寒時的手臂在外面遛彎。那時候他們也許皮囊老去,青春不在,可說不定更默契了呢。
她還想,也許那時候他們的孩子正奮斗事業無暇顧及他們,他們兩個老家伙會跟空巢老人似的覺得孤單。
她還想,要不然到時候養條狗或者養只貓,可以看看傅寒時喜歡什么。
可她覺得傅寒時那性子,估計什么都不喜歡。
從前有多憧憬,此時無形的耳光就多響亮。
她突然很恨他。
他將自己對未來的美好憧憬給毀了。
她也想像祖父祖母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牽著手走過漫長的婚姻時光。
外面雨還大,安錦轉身給前臺打了一通電話。
“你們前臺有大傘嗎給門口的老人送一把,錢記在我房間的賬戶上。”
再回到陽臺時,垂眸往下看,有酒店工作人員請老夫妻進大堂休息。他們似乎很驚訝推辭一番,后又看雨沒有停的意思,又妥協著跟年輕保安道謝。
安錦若有所思,她想了想,拿起手機主動給傅寒時打了一通電話。
那邊電話接的極快,剛響兩聲就接起來。
“你在哪我跟你打電話怎么不接”沒等她說話,男人急促又擔憂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還有些啞。
如此急切,安錦聽了心情卻沒有波動,甚至覺得好笑,這又是演什么呢
于是理所當然就笑了一聲。
男人立時沉默,旋即又沉聲問她,“你笑什么”
安錦在陽臺上的遮陽椅上躺下,看著玻璃窗上淋漓的水漬匯聚成小瀑布,聽到這句話聳了聳肩,“覺得好笑不行嗎”
傅寒時聞言,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為何,他覺得安錦好像有點不一樣。
喉嚨緊了緊,忙放輕嗓音解釋,“那天我”
剛開口就被安錦打斷,她嗓音飄渺,“傅寒時,我問你個事,請你跟我說實話。”
傅寒時聽著,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濃烈,他垂眼嗯了一聲。
“你是蓄意跟我結婚的嗎”問完,安錦覺得不好回答似的,換了措辭不在意似的笑道,“或者說,當初蕭致遠那事,除了我爸媽,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