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路可逃。
他遇到了披著艷皮為禍人間的惡魔。
男人的掙扎逐漸無力。
“這便昏了真是不中用。”
華幼安搖頭輕笑,松開捂住男人嘴的手,從一旁撿了他的外衫塞在他嘴里。
“可惜臟了表兄送我的團扇。”
男人已被料理,華幼安看著白玉扇柄里轉出的匕首輕嘆出聲,她抽出自己帕子,細心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抓刺客”
“莫要跑了刺客”
寂靜夜里陡然響起嘈雜聲音。
華幼安眼底閃過一抹不耐。
她抬手將朱煥之的衣服收攏,貴族衣服精致且繁瑣,況朱煥之又是刻意在模仿她的表兄,衣物自然是極具貴族氣度的,他火急火燎脫了半日,也只是解了外衫與腰飾,里面的衣服仍完整穿在身上,她不費什么功夫便把他的衣服攏在一起,和著他的人往里面一推,抬手把被子蓋在他身上。
一切都天衣無縫。
“縣君是否安好”
“何事驚擾縣君縣君已經歇下,有事明日再議。”
“貴人見諒,那賊人兇惡得很,若是傷了縣君豈不是你我之罪過”
“這”
“何人在外喧嘩”
華幼安輕輕把白玉扇柄轉進團扇里,把團扇放在枕間,隨手扯了帕子纏在手指上,懶懶問出聲。
房間里傳來華幼安的聲音,守門的親衛松了一口氣,連忙答道“縣君,是沛國朱家的人,言今夜有刺客闖入明道宮,恐刺客潛入縣君房間,故此來詢問一番。”
“他說有刺客便是有刺客這里是真源縣,不是他沛國朱家的地界,縱然有了刺客,也是真源縣令的事情,與他沛國朱家有何干系”
華幼安的聲音不急不緩,“你且問他,夜闖縣君閨房是何罪名。”
親衛眼皮狠狠一跳,抬眉往如意菱花式的窗柩瞧了一眼,心中頓覺不妙他是方才換班守在外面的,自是不知在他沒來之前發生了何事,然而再怎么不知,此時也品出不對勁來,縣君乃天子親封的靈昌縣君,出身平原華氏,祖父大司馬,父親為司空,母族亦是四世三公的蘭陵蕭氏,似這樣的一個人,比之公主也不差分毫,身邊怎會少了女使伺候自來外人問話,向來是女使回話的,更何況是深夜
他在縣君手下當差已有一年之余,從未與縣君搭上話,今夜是第一次。
不對。
縣君出事了。
親衛眼睛輕瞇,他轉身收回目光,手指已按上腰間佩劍,冷聲向來人道“什么刺客不刺客我已在此守了一夜,莫說是人,就連蒼蠅也不曾飛進去一只。”
“你們拿刺客是假,想驚擾縣君是真吧”
華幼安眉梢輕挑。
此人倒是頗有急智,只從她的一句話便能聽出不對勁,隨之完全更改書中劇情
書里的這一夜,因她房間里有著朱煥之,她聽外面的人捉拿刺客,話音里不免帶了幾分慌亂,大約是聽出她聲音里的不對勁,親衛首當其沖便沖入了她的房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任她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自此人盡皆知朱煥之成了她的情郎,而那個第一個闖入她房間的親衛,自然被她遠遠打發了。
今夜的事情與書中的劇情完全不一樣,守在門口的親衛不僅不曾沖入她的房間,甚至還將朱家人擋在了外面,她心中有些意外,便抬眉往外面看了一眼。
拜前來“捉拿刺客”的朱烔之所賜,外面一片燈火通明,燭火如晝將眾人身影映在如意菱花式的隔扇窗上,親衛一身薄甲按劍而立,縱然看不清他的模樣,也知是個極英武的男子。
華幼安歪了下頭,眉目不禁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