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堵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于落地,她長出一口氣,呼吸順暢無比,甚至有了勇氣抬頭去看蕭辭玄。
她看著蕭辭玄的眼睛,聲音溫溫柔柔,說著最決絕最殺人誅心的話,“如果你沒有聽清楚,我不介意再說一遍我不愛你。”
她又重復一遍,“蕭辭玄,我不愛你了。”
星河夢碎。
蕭辭玄低低笑了起來。
“安安,你當真絕情如斯。”
他輕輕一嘆,手指微曲,指節蹭了下華幼安掌心打過的側臉,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沒什么力氣,打在臉上并不疼,像是輕輕刮蹭過一般,就像少年時期她窩在他懷里撒嬌,軟軟的小臉蹭著他的臉。
養在溫室的花兒,不曾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裴丹臨,沒有陸滄藍,更沒有傅書新,視線所及,全是他。
蕭辭玄淡淡笑著,一點不意外華幼安的絕情,他高出華幼安太多,視線下移便能看到被自己囚于角落的少女,嬌嬌小小的,病怯蒼白的,尚不知如何揮霍自己的萬種風情,便被他早早折下。
“我知道。”
蕭辭玄放下手,手指落在華幼安眉間,“我知道你不愛我。”
“安安,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與我說過的話”
他半斂眼瞼,以指腹細細描繪著華幼安的眉眼,“世間哪有那么多的兩情相悅我喜歡你,這便夠了。”
華幼安被噎得一窒。
她做夢也不曾想到,自己荒唐話有朝一日竟會被蕭辭玄用在自己身上。
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報應。
華幼安自嘲一笑。
蕭辭玄的指腹微涼,摩挲著自己眉眼的動作讓她有些不適,她抬手去推蕭辭玄的手,卻被他的另一只手攥住手腕,仿佛只有把她禁錮在他懷中,才能叫他心情愉悅。
華幼安更想笑了。
“你喜歡我”
她的力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掙脫不開,她便不再掙扎,抬眸瞧著蕭辭玄的眼,溫柔的語調中帶著嘲諷,“你在說笑么”
“喜歡我,所以傷我的人”
“甚至以劍脅迫我”
“蕭辭玄,你失態了。”
“這不是一個世家子該做的事情。”
華幼安微抬下巴,聲音嬌軟,卻帶了威脅味道“你現在放我走,我可以當做什么都不曾發生。”
“你還是霽月風清的蘭陵蕭辭玄,我的好表兄。”
“安安,你在威脅我么”
蕭辭玄半垂著眉眼,聲音不辨喜怒。
華幼安緩緩搖頭,“威脅不。”
“表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生來便不是能被人擺布的性子,誰都無法拿捏我,你也一樣。”
“你的確不是能被人拿捏的性子。”
蕭辭玄面上笑意極淡。
他攥著華幼安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將她帶到自己懷里,她的身量很小,與他對視需要抬著臉,他的手指探到她的下巴處,將她的臉抬得更高,這個角度的她無疑是楚楚可憐的,嬌弱纖細,是被人肆意掠奪的花兒。
“但是安安,人不能有軟肋。”
他微俯身,在她耳畔輕聲低喃,“天子至今在皇儲之事上猶豫不決,其根本原因是我出身世家,我身后是平原華氏與蘭陵蕭氏,若立我為皇太孫,便是將大虞萬里江山拱手相讓世家。”
“世家是我的助力,更是我的累贅。”
華幼安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