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惑人。
秀色可餐。
誰不愛天下獨一份的容顏呢
但愛是一回事,不愛又是另一回事,她短暫沉迷了表兄美貌,唏噓之后又很快回神,“表兄,舅舅子嗣艱難,膝下只有你一個孩子,阿娘愛你遠勝于我,怎會舍得責罵你呢”
“縱然阿娘性子潑辣說了你兩句,只怕這邊剛說完,那邊便要心疼了。”
“心疼之后,便是埋怨我使小性子,要你在這種緊要關頭去真源縣接我回京畿。”
阿娘雖與公主的互相看不上眼,但卻不影響她與表兄的關系,阿娘十分看重表兄,不止一次說過表兄是蘭陵蕭氏的希望,縱然蕭氏人才凋零膝下荒涼,但只要有表兄在,便能保蕭氏百年榮華。
愛重表兄如阿娘,又怎會因為她與表兄分開走路而責罵表兄呢
原因似乎呼之欲出。
華幼安一手托腮,迎著蕭辭玄淺笑目光笑瞇瞇說道,“表兄,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才尋了這般拙劣的借口要與我同行吧”
“安安,你才是姑母心尖尖上的人。”
像是覺得面前少女太過年幼,蕭辭玄搖頭莞爾,“罷了,你太小,待你日后長大了,你自會明白姑母的用心良苦。”
華幼安最不喜歡這樣的話。
仿佛她是長不大的孩子一般,一輩子只能躲在家人的庇佑下過日子,表兄如此,父母又是如此,要她張揚肆意,又要她單純如初。
可上輩子的她先失父母再失表兄不一樣過來了
她終于長大,長成讓人聞風喪膽的反派大boss。
雖然她不知道反派大boss是什么意思,但看字面便知不是什么好形容詞。
“隨你怎么說吧,反正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回去。”
華幼安起身,俯身攏著她長發的男人因為她的動作退了半步,距離被拉開,她撫了下鬂間的珠釵,隨口說道“表兄,你政務繁忙,我便不打擾你了。”
“今夜我便啟程回京畿,還望表兄慢我兩日。”
毫無疑問,少女病弱嬌怯的軀殼下藏了一顆乖張乖戾的心,她說完話,不等蕭辭玄回答便轉身離開,仿佛篤定蕭辭玄不會忤逆她一般。
她吃定了無論發生何事,她都是蕭辭玄捧在掌心的嫡親表妹。
蕭辭玄薄情,但也重情。
她是他表妹,他便會護著她,由著她,縱著她。
更何況,她不是一般的表妹,她是愛慕了他數十年看不到希望絕望放手的表妹。
他對她的拳拳袒護之中有著一絲愧疚。
這一絲愧疚,足夠讓她哪怕揭竿而起反了這大虞王朝,但他依舊會護著她。
華幼安絲毫不怕。
至于楠竹亭下讓她無端生出不適感的表兄幽深眼眸,她自是沒有蠢笨到已經忘記,她想著表兄說話時的神態與語氣,認真思考了好幾日,最終得出一個結論表兄在不安,不安連她都會棄他而去。
她都會離開,世上還有什么是亙古不變的
而最后的不適感消弭于無形,則是表兄的情感壓倒了理智。
她是平原華幼安,他的小表妹,只要她不曾背叛他,他便永遠都會護著她。
這便是表兄的處事法則。
理是這個理,但華幼安沒有忘記給自己留一手。
前世的事情歷歷在目,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運交付于旁人手中。